《珠玉摇》
崔砚秋咳嗽一声,将碗放回桌上,介绍道,“这位是临时押送军粮的摄转运判官,长安城息国公府世子,汾阳郡王之女秦冼郡君的丈夫,靖王的侄子,李骜,李昂甫。”
李骜微微颔首:“幸会。”
月寻听晕了:“那好,你们六个人先让一下……”
好多身份啊……
这里容不下那么多人!
李骜面色一黑。
姐姐云追赶紧拉住月寻,向李骜敛衽施礼。李骜端着崔砚秋的碗,铁青着一张脸出去了。
月寻紧忙跑到床边,小鸟一般叽叽喳喳,“大姐,他是靖王的侄子?那也就是你的……”
大脑飞速运转,月寻口不择言:“外甥孙子!——哎呦!”
“樊月寻!”云追狠狠拍她后脖颈,连名带姓怒斥道,“都说了别提这一茬,你耳朵是摆设么!”
“行了行了,我真是超级加辈……”崔砚秋无奈道,“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这不是听说大姐醒了,来看看嘛。”
“大姐你也太能睡了!睡得比儿时曾经见过的貉还要久。”
“春困秋乏夏打盹儿冬眠,你懂什么!”
“我又没说大姐像貉……”
没两句话,姐妹二人又吵了起来。甘棠这时端来一碗汤药。甫一进到帐中,还未端稳,就又被姐妹俩双双抢了过去。
“甘棠妹妹年纪小,我来喂。”云追嘴快,动作也快。
“我来!”月寻气不过,抢到调羹。
“大姐,这是军医给你抓的药,专治急火攻心!”
月寻抢先舀了一勺吹凉:“大姐快喝,我先前特地嘱咐加了蜂蜜,一点也不苦!”
递到嘴边时,却被云追拍了下手,“你傻呀!大姐不能多吃甜——其实我已经偷偷换成了甘草了,嘿嘿。”
两人立刻小声争执,甘棠在一旁捂嘴偷笑,崔砚秋看着碗里泛着甘草香的药汁,心里泛起丝丝缕缕的甜。
姐妹俩七嘴八舌将汤药喂给崔砚秋,姐姐云追忽然神色八卦,压低声音,“大姐,你和靖王究竟怎么回事……”
“樊云追,你太过了!”月寻立刻捂住云追的嘴,与姐姐对视一眼,看向崔砚秋,脱口而出道,“大姐,你和你外甥是相好啊?”
“噗——”崔砚秋一口药汁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呛得她泪花呼之欲出。
甘棠连忙给她顺着气儿,又二话不说,麻溜地将云追月寻推出了门。
崔砚秋好不容易缓过来,听见门外依旧传来姐妹二人的互呛之声。
“你怎么问得这么刁钻啊!”
“不是你说要试探么?”
“这是试探么?!”
“你倒是瞅瞅你自己说的啥啊?!捂我的嘴,自己倒是口出狂言!”
…………
崔砚秋扶额,无奈道,“你们都出去吧,我自己待一会儿……”
*
“看什么呢?”
靖王李珩开口,声音温和。这番形象,与他平日发号施令时的威压截然不同。
高高的沙丘上,怀延正抱膝而坐,遥遥望着硝烟升起的东北方向。
听到靖王的声音,怀延一愣,飞快看了一眼,低下头,小声回答,“没……没什么。”
李珩没有追问,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
连日征战,人马俱疲,胜利在望。
今日柳奭妇夫押送军粮抵达,崔砚秋正拉着手,与柳奭讲体己话,没工夫理旁人。
李珩卸下冰冷甲胄,着一身常服,少了几分沙场煞气,身姿仍旧挺拔。待巡视完岗哨,这才看到这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影。
沉默须臾,靖王李珩从怀中小心取出包裹完整的水囊。
其中并不是酒,而是崔砚秋之前特意托人装的加了蜂蜜的润喉饮子,清甜解乏。自己喝一口后,李珩自然将水囊朝怀延方向递了递。
“你阿姐准备的。”李珩状似随意。
怀延犹豫片刻,还是慢慢挪过来,接过水囊,小口啜饮。
李珩绕过半圈,坐定在离怀延几步远外一桩倒扣的枯木墩之上。
看着怀延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李珩的眼神也稍稍柔和。
或许是因为崔砚秋的缘故,李珩眸光遥遥望向军营,语气眷恋骄傲。
“这场仗快结束了。等打完,我想要许给她一处安稳。”顿了顿,他声音沉了些,“不再让她随我颠沛流离,担惊受怕。”
怀延抱着水囊,坐在与李珩尚有一段距离的沙丘顶端,偷偷抬眼,小心打量李珩。
此时的李珩,并不让人害怕,坐在下坡褪去沙场的煞气,这位靖王的侧脸在余晖中显得柔和动情。那双总布满计策的深邃眼眸内,此刻却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某种东西。
是什么东西?
怀延有些读不懂。
靖王李珩将目光投向篝火,温和低沉的嗓音与篝火噼啪融为一体。
“从前我像你这么大的岁数时,但凡害怕或受了委屈,都会跑去找我娘。”
怀延抱紧膝盖的手指蜷缩。
李珩仿佛没有察觉,眼神因回忆而变得悠远柔软,“我娘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母亲的味道,很好闻。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亮亮的,像玉石轻轻碰在一起。”
他顿了顿,在脑内仔细搜寻儿时珍贵的记忆碎片。
“她的手很巧,尤其擅长刺绣。她最喜欢绣缠枝莲,这是她的名字。她说那枝蔓连绵不绝,象征着羁绊,象征着守护。”
话及此处,李珩下意识地抚过自己领口内侧。
那里,也绣着同样的纹样。
怀延终于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大眼睛,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直直望向李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李珩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强势的逼迫,只是眼神中充满深切的悲伤与怀念。
“她还会做一种梅花形状的豆沙糕,甜而不腻,只在冬天做给我吃。”李珩的声音更轻了,话中含着笑意,却有些悲戚,“每次我练武受伤,或是背书挨了先生的训,她就会偷偷塞一块给我,然后用手帕,轻轻擦掉我脸上泪痕。”
“她走之前,”李珩轻笑化作哽咽,“留给我的只有一身衣裳,领口绣着小小的缠枝莲。剩下的一切,都被战火燃烧殆尽……”
“呜……”
一直死咬嘴唇强忍的怀延,终于发出一声小兽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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