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法庭上

开庭那天是个周一。

天气很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颜萱站在法院门口，看着那栋灰色的大楼，深吸一口气。

叶恒枫站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紧张吗？”

颜萱摇摇头。

“不紧张。”

叶恒枫看着她。

“真的？”

颜萱笑了。

“真的。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叶恒枫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紧她的手。

秦晓东和周航也来了，站在后面。梁若柒说要来，被颜萱拦住了，说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来那么多人。但梁若柒不听，还是来了，正从车上下来，朝他们挥手。

“颜萱！”

颜萱看着她跑过来。

“不是说不让你来吗？”

梁若柒说：“我偷偷来的。”

颜萱笑了。

“走吧，进去。”

一行人走进法院。

颜萱回头看了一眼。

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记者，举着相机朝这边拍。有人喊她的名字，问她有什么想说的。她没理，直接走进去。

法庭里很安静。

颜萱在原告席坐下，叶恒枫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正对着她。秦晓东他们坐在后面。

对面是黄浩。

他瘦了很多，眼睛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像变了个人。但一看见颜萱，那眼神还是老样子，带着恨，带着不甘。

他旁边坐着他的律师，一个中年男人，表情严肃。

法官进来，全体起立。

庭审开始。

先是原告陈述。颜萱的律师站起来，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三年前的合同，伪造的签名，二十万的损失。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然后是被告答辩。

黄浩的律师说，那份合同是真的，签名是颜萱自己签的。说她现在反悔了，想讹人。

颜萱听着，笑了。

轮到证人出庭。

第一个是笔迹鉴定专家。他拿着那份合同，对照颜萱以前的签名样本，一页页分析。最后得出结论，签名是伪造的。

黄浩的脸色变了。

第二个证人，是魏冰燕。

她走进来的时候，法庭里安静了一瞬。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起来，没化妆，看着比之前憔悴。她走到证人席，站定，看了颜萱一眼。

颜萱点点头。

魏冰燕也点点头。

律师开始问话。

“魏冰燕女士，请问你和被告黄浩是什么关系？”

魏冰燕说：“以前是朋友，后来是……算是情侣吧。”

“请问三年前那份合同，你见过吗？”

魏冰燕说：“见过。”

“在什么情况下见过的？”

魏冰燕深吸一口气。

“当时黄浩让我去他家，说要谈个事。我去了，看见他正在描一份合同。旁边放着一张纸，是颜萱以前的签名样本。”

律师拿出那份合同。

“是这份吗？”

魏冰燕看了看。

“是。”

黄浩突然站起来。

“你胡说！”

法官敲了敲锤子。

“被告请保持安静。”

黄浩被律师按下去，眼睛死死盯着魏冰燕。

魏冰燕没看他，继续说。

“我问他这是在干什么，他说颜萱不听话，得给她点教训。让我别说出去。”

律师说：“你当时为什么不揭发？”

魏冰燕低下头。

“因为我怕。他手里有我的照片，威胁我。”

“什么照片？”

魏冰燕沉默了一下。

“私密照片。”

法庭里一阵骚动。

律师说：“那些照片现在在哪里？”

魏冰燕说：“我删了。但之前拍过几张，能证明他有这个习惯。”

她拿出手机，递给法警。法警把照片投到大屏幕上。

是几张聊天记录截图。黄浩发给别人，说要怎么拍，怎么威胁。日期对得上。

黄浩彻底坐不住了。

“魏冰燕，你他妈疯了吗？”

法官敲锤子。

“被告请注意言辞。”

黄浩的律师赶紧按住他。

魏冰燕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解脱，又像是嘲讽。

黄浩愣住了。

律师继续问话。

“魏冰燕女士，你今天愿意出庭作证，是为什么？”

魏冰燕想了想。

“因为我想睡个安稳觉。”

她看着颜萱。

“我对不起她。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现在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颜萱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庭审继续。

接下来是质证环节。黄浩的律师试图反驳魏冰燕的证词，说她是因为和颜萱有私交，故意陷害黄浩。但魏冰燕手里的证据太硬，聊天记录，照片，时间线，都对得上。

黄浩的律师越问越没底气。

最后是双方陈述。

颜萱的律师要求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黄浩赔偿损失，并追究其刑事责任。

黄浩的律师还在狡辩，说证据不足。

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

颜萱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叶恒枫走过来，揽住她的肩。

“还好吗？”

颜萱点点头。

“好。”

秦晓东他们也围过来。

梁若柒说：“颜萱，你太帅了。刚才在法庭上，一句话没说，就把黄浩怼死了。”

颜萱笑了。

“我没说话啊。”

梁若柒说：“就是因为没说话才帅。你看他那样子，急得跳脚，你坐那儿一动不动，高下立判。”

周航在旁边说。

“萱萱姐，那个魏冰燕，是真的帮你说话了。”

颜萱点点头。

“我看见了。”

秦晓东说。

“她那些证据，够黄浩喝一壶的了。”

正说着，魏冰燕从里面走出来。

她一个人，低着头，慢慢走下台阶。

颜萱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魏冰燕。”

魏冰燕抬起头。

她眼睛红红的，脸上有泪痕。

“颜萱。”

颜萱说：“谢谢你。”

魏冰燕愣了一下。

“你谢我？”

颜萱点点头。

“谢谢你愿意站出来。”

魏冰燕低下头。

“我是为了我自己。”

颜萱说：“不管为了谁，你都帮了我。”

魏冰燕抬起头，看着她。

“颜萱，我以前……”

颜萱打断她。

“以前的事，不提了。”

魏冰燕眼眶红了。

“那我以后……”

颜萱说：“以后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魏冰燕点点头。

“好。”

她转身，慢慢走了。

阳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颜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梁若柒走过来。

“你还跟她说话？”

颜萱说：“她帮了我。”

梁若柒说：“她以前害过你。”

颜萱说：“那是以前。”

梁若柒看着她。

“颜萱，你心太软了。”

颜萱笑了。

“可能是吧。”

叶恒枫走过来，揽住她。

“走吧，回家。”

颜萱点点头。

一行人上车，离开法院。

颜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法院大楼越来越远。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她也站在这里。但那时候，她是被告。黄浩告她违约，让她赔钱。她没钱请好律师，输得一塌糊涂。

这辈子，她赢了。

虽然不是最后宣判，但她知道，她赢了。

叶恒枫在旁边开车，看了她一眼。

“想什么呢？”

颜萱说：“想上辈子。”

叶恒枫愣了一下。

“那个梦？”

颜萱点点头。

叶恒枫说：“梦里你也来过这儿？”

颜萱说：“来过。但那时候我是被告。”

叶恒枫沉默了一下。

“现在你是原告。”

颜萱笑了。

“对。现在我是原告。”

叶恒枫握住她的手。

“以后不会再让你当被告了。”

颜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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