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的金色囚笼》
潮湿的雨季几乎要让所有东西都发霉。
来蒂亚区工作的三年里,每逢雨季,露丝·艾尔都会处理一大批发霉的家具。
今年以来处理的家具比往年都要多,尤其是在那位新人类小姐住进来之后。
推开房门,果不其然,房间内又是一地狼藉。
她叹了口气。
艾尔原本应当为总督找到了伴侣而高兴——前提是如果那位伴侣小姐不那么爱砸东西的话。
十天前她扯烂了一条珍珠项链,三天前砸坏了一个黄金挂钟,今天则是砸烂了一面穿衣镜。
这面穿衣镜价值不菲,象牙底座,紫檀木镜框,红宝石、蓝宝石、翡翠镶嵌在镜框上,把穿衣镜堆积成繁复华丽的艺术品。
它原本属于蒂亚国的王后,蒂亚投降后,他们都成为了总督的战利品。
那位新人类小姐还躺在床上,丝绸被子里露出一截被掐出红痕的手臂,谁都能想到昨夜又发生了争吵或者是别的什么。
她看起来很疲惫,但艾尔别无他法,只能拉开窗帘让更多的光线进入室内,期待她自己醒来。
尤纪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新挂上去的钟,发现已经上午九点。
艾尔站在床边,等着她起床洗漱。
尤纪掀开被子。
她知道今天吃完早餐后仍旧是要上礼仪课。
礼仪课,这该死的礼仪课。
真不知道那些贵族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发明了这么繁琐的礼仪。
为什么鱼叉、牡蛎叉、沙拉叉长得都不一样?为什么汤匙由内向外舀?
尤纪记得艾尔讲过,但是她忘了。
她不想把自己的脑子装满这些没用的东西。
但她别无选择。
总督喜欢这些东西。
而她现在的身份是总督养在别墅中的秘密情人。
“小姐,请问您听懂了吗?”艾尔站在用来教学的餐桌前,面无表情地问尤纪,“用餐途中暂时停下去喝水或与邻座交谈时,一位淑女应该怎么做?”
尤纪回答她:“应将刀叉呈八字形放在餐盘上,刀刃朝内,叉齿朝下。”
她说完就把手中的餐具像回答那样摆放。
淑女?
为什么总督要把她教成一个淑女?
哦,因为他喜欢顺从的Omega,这是出自他个人的喜好。
小时候,尤纪的母亲也想把她培养成一个淑女,但她一直都学不好,家里也没想让她进入上流社会。
不过现在谈什么上流社会都已经过时了。
蒂亚沦陷了,现在的上等人是帝国人,哪怕一个来自帝国的混混都比蒂亚的原住民要高贵。
其次是蒂亚的人类。
蒂亚的人类可以在政-府部门工作,每天对着打字机敲几个字,装模作样地在报纸上发表一些意见,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拿到高薪水。
他们也可以经商,每天和金钱打交道,虽然被骂“满身铜臭”,但仍旧吃喝不愁。
新人类是最低等的。
要么去工厂忍受高温和噪音,要么去建筑工地、下水道从事体力劳动,要么就成为反抗军的一员,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但,凭什么?
凭什么因为一场太阳辐射,就可以把人类重新划分为两个种族?
凭什么新人类就要被歧视,而人类就可以保持高贵?
“新”明明是个好字。
帝国又为什么要故意制造这样的歧视链,改变新人类原来的生活?
学校里没有教这些。
沦为蒂亚区之后,原本的教育方案被改写,现在的学校只会教规则和知识,而不教人思考。
每个孩子从踏入学校的那一刻起,就被灌输着这样的思想。
蒂亚国原有的历史成为选修课,现在的学生都在学习帝国的历史。
帝国语成为所有年级的必修课。
听说在小学里,有一半的课程都使用帝国语教学。
蒂亚的文字、语言和历史正在消亡。
教育是一个国家的未来,当国家沦亡的时候,它就成为了占领者的工具。
从前的尤纪只会被动接受,但现在的尤纪想知道原因。
艾尔问她:“一位淑女应该怎么优雅地食用水果和奶酪?”
尤纪没说话。
她想,或许是在反抗军中被影响了。
那场欢迎仪式的前奏实在是动人心魄。
虽然他们不是什么好人,手段拙劣、制造冲突、加深矛盾,被普通民众称为暴徒。
但平等、自由和解放确实是他们的追求的口号。
仇恨蒙蔽了他们的眼睛,把他们变成了一台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陆维亚死了,艾琳接替了她的位置。
然后格威要挑战她,菲欧娜要架空她,亚历克斯在背后操控她。
尤纪忍不住想,如果她是首领,她会怎么消除组织内的矛盾,带着他们真正地走上一条正确的道路?
她有点后悔没有跟亚历克斯探讨更深入的东西。
现在的她需要一位老师来解答这些疑惑。
见尤纪没反应,艾尔回答了自己的话:“奶酪用专用刀从中心向边缘切,取一小块放在面包或饼干上。葡萄整颗放入口中,籽要吐在握紧的拳头里,再转移到餐盘边缘。”
尤纪站起身,没有理会艾尔。
她摘下一直戴着的白色蕾丝手套,掀翻了面前的桌子,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露丝·艾尔连骂她都做不到。
她生来是个有姓氏的贵族,即使落魄到给总督当管家,也做不来破口大骂这种事。
淑女要优雅、高贵,有涵养。
因为那是刻进淑女骨子里的教养。她只能将不满和怒气憋在心中,继续礼貌对待他人。
尤纪没有姓氏,她不需要,也不想做一个淑女。
出了别墅后,尤纪走进后院。
三米高的围墙将整座别墅包围,她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墙根下淋雨,望着远处的蒂亚女神像发呆。
在恍然之间,她发现自己正与连弛处于同样的处境。
她是监狱中的囚犯,而露丝·艾尔是管家,也是看管她的狱警。
桑雷斯每晚都来,有时候很晚,一开始她会做噩梦,后来竟已经习惯了他的体温。
但除了床上的交流之外,他们的关系几乎可以用冷淡来形容。
每一次床上运动之后,她都会提出见连弛的请求。无一例外地都被拒绝。
一切的外界消息都被隔绝。
艾尔只会教导她贵族的礼仪,围墙外守着的两个宪兵则不会跟她说任何话。
她现在唯一的消息来源是桑雷斯,但他不会告诉她任何消息。
尤纪不知道亚历克斯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改变反抗军,也不知道连弛在普通监狱里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感官也逐渐迟钝。
她变得像一件供桑雷斯渡过易感期的物品,跟这座别墅里的那些木质家具一样在雨季里发霉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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