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阿谨哥哥愿意送我回来，”女子声音温婉，面若丹霞，她身份贵重，可那一双眼里满是仰慕之情。

“菱表妹的性子就是这样，谨哥哥受苦了。”少女眉目含春，眉眼间流露出心疼的神色，言语里却是另有所指。

闻谨的面色冰冷，看不出心情。他不做回答，只作没听到，也不愿远送，便在院门口停了脚步。

周明瑶刚想伸出手，因为闻谨的止步而落了空。

“阿谨？”那女子也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他，指尖向前，勾勾他的衣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闻谨的面上闪过一丝难以遮掩的嫌恶之情，在院门外的青石板上直挺挺跪下。

周明瑶的笑挂在脸上，有片刻的难堪和僵硬。她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指尖悬在半空。

“你何必句句都听她的话？”她心中不解。

“其实，当年母后是打算将你送给我，做我的暗卫的。”周明瑶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追悔之意，“若不是我开口回了母后……”

“公主，”闻谨开口，声线清冷，像是提醒，又像警告。

他从来都不习惯身边有除了姜菱以外的气息。

就像没有听到一般，闻谨没有再说一个字，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只一心一意按着小姐的命令在石板上罚跪。

周明瑶原本姣好的面容有一瞬间的僵硬，攥紧了一旁侍女的胳膊。

那侍女是第一次跟着公主出宫，不知公主的脾性，她的胳膊被周明瑶用力拧着，却不敢呼痛，只默默低下头，以防让公主看到她眼睛里控制不住的泪水。

半息，周明瑶平复了心绪，那双原本含着水汽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那我便在宴席上等菱表妹了。”

周明瑶并没有急着上马车，待走到了闻谨看不见的地方，她突然止住了脚步。

“跪着。”周明瑶突然开口。

那侍女有一瞬愣住了，声音颤抖：“公……公主？”

冰冷的绣鞋就这样硬生生踩上了侍女的脊背。

周明瑶听见了那侍女吃痛的闷哼声，她的脚踩在那侍女的脊背上时，她方才难以纾解的郁气方才好了些。

即便她是个失势的公主，那些做奴才的还不是要对她毕恭毕敬。

唯有闻谨，冥顽不灵。对她，从来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半句多余的话。

可她偏偏就是不死心。如果当年她没有拒绝母后，如今闻谨便会是她的暗卫，便会事事以她为先，唯她一人。

她是姜菱的表姐，自然了解她的性子，她自小便性情顽劣，不过是将阿谨哥哥当作消遣玩乐罢了，若是有了其他新奇的东西、讨她欢心的人物，她就会立即将阿谨哥哥丢开。

可惜阿谨哥哥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公主的车驾行得很稳，出了姜府的转角，与另一辆马车相向而过，那马车也是朝向姜府的方向。

马车车窗半掩，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了厚重的车帘。

一位男子端坐在马车内，身姿挺拔如松，即便是在车厢内，也坐得一丝不苟。

他认出了公主的车驾，面目流露出一丝为难，“公主今日又出宫了？”

他的话语里不是责怪，而是担心。

他是姜家长子，先皇后姜氏是他的姨母，这样说来，四公主周明瑶也能算是他的表妹。

只是自从太子被废、皇后病逝后，姜家的处境便举步维艰。

姜晏清自然知道表妹在宫中的处境比之他们也好不到哪去，所以纵使她的脾性变化许多，姜晏清也从未有过责怪，多是迁就。

他注意到过周明瑶望向闻谨的眼神，是一种想要占有的偏执。

他也注意到了她望向自己妹妹姜菱和闻谨相处的眼神，是无法消散的妒怨之情。

今日她来姜府，怕不是又是为了闻谨。

闻谨是在姜菱十岁时来到姜府做她的暗卫的，他武功高强，也从不喊苦喊累，当时和他一般年纪的暗卫，没有一个能比他更能吃苦。

他对姜菱也是忠心，姜家落败，对他并没有什么牵制，他靠念着姜家的恩情，从未离弃。

可是，他如今夹在自己的亲妹妹和表妹之间，姜晏清所说心里有些内疚，但是他容不下他的任何一个亲人再出任何意外了。

父亲外任，母亲早逝，如今家中便是他独自撑起门庭。

他自会寻一个清闲、有前途的军职给闻谨，作为他这么多年效忠的补偿。

只要他不去肖想他不该想的东西。

车马娴熟，驶进姜府，姜晏清下了马车，走向姜菱的院落。

院落外，姜晏清便看见闻谨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院门外，活像一只……被主人赶出家门的狗。

姜晏清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便想起了这个比喻，他清了清嗓子，眼神看向闻谨。

闻谨抬眼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垂下，就好像没看见一样。

是了，因为当年先皇后将他赐给了姜菱，所以某种意义上，他算得上是姜菱的私有物。

姜晏清并不觉得意外，向他投向一个颇有些怜悯的眼神。

可当他刚想要往前走时，一双手拦在了他的面前。

“小姐说了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闻谨的面色如常，说出来的话冷冰冰的。

姜晏清愣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讪讪地闭了嘴。

闻谨虽说忠心，却并非是那种特别听话的暗卫。

大概是两人拌了嘴，姜菱朝他发脾气，嘴里喊着些“我讨厌你”“我不想看见你啦”“我谁也不要见”之类的话。

姜晏清想象到妹妹生气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当年抄家的风波之后，便是因为有姜菱在，才给冰冷的宅院带来些活人的气息，让他有气力去重振姜家的门楣。

他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见姜菱的，不进去也无妨。

“你过了冬也快十九岁了吧。”姜晏清说道。

“是。”

闻谨语气恭敬，回完话后，又垂下了眼帘。

姜晏清斟酌着语气，他有一种遭到了冷暴力的感觉，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郁闷。

“你来姜家，如今是第六年了吧。”

“是。”

还是只有这样一句话。

不过这次闻谨多了些其他的反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y疑惑。

他的眼神很干净纯粹，姜晏清看着他倒是自己先心虚起来，他好像成了个背地里使绊子挑拨离间的小人。

姜晏清知道和闻谨这样聊下去是没有前途的，便换了语调，快速切入主题。

该狠心的时候就不能寡断！

“我的意思是，你如今的年岁也不小了，你武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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