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青梅》
云苓心虚地避开长者的目光,只低低应了一声“哦”。
夜晚,云苓让秀莲睡在自己原本的位置,自己则和王大娘一块打地铺。以往的旧棉絮、萧秦的凉席、新买的棉被,加在一块后,似乎也没有那么寒酸。
“大娘,不用怕挤着我,敞开了睡。”
“欸好。”王大娘虽口头应着,但仍是十分拘谨。她躺下,看着房间内满满当当的物品,再想起自己一贫如洗的家,瞬间悲从中来。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给秀莲这样的生活呢?能不必相拥也可以暖和,能不必放下身心舒舒坦坦地吃一回晚饭。只是在苦涩的现实面前,这样简单的生活都似乎成了一种奢望。
“大娘,那王家兄弟都是些什么人啊?”
王大娘被云苓从思绪中拉出,解释道;“王二狗有四个堂兄弟,分别叫王大牛、王三蛋、王四鱼和王五福。当然了,他排老二。他们有着同一个祖父母,当年逃荒的时候父母都没了,是被老人拉扯大的。后来老人一没,房子由王大牛继承,其他人娶妻生子,自然也就分家过了。他们对彼此都算不上什么真心,不过是一帮酒肉朋友罢了……”
“那你知道王二狗欠了他们钱的事吗?”
王大娘点点头,“他总是去赌,赌输了不甘心,就越输越多。当年俺家老大还没出走时,他对俺还留几分面子,在外头输了钱,就找他这几个兄弟借钱带回家,在俺面前充面子。后来怀着秀莲时,才八个月,他大嫂来家里催俺还钱,俺这才知道他欠的债。
俺去赌坊找他,他赌的正欢,俺劝他,他也不听,俺上去拉扯他,不过几下,他就把俺推翻在地,当时就动了胎气,在赌坊生了孩子——秀莲就是因为胎里带来的不足,看上去才瘦瘦小小的。俺在生产的时候,他给众人吹嘘这胎肯定又是个男娃,结果却让他丢了脸,从这以后,他就开始打俺了……没出月子,就开始打俺了……”
王大娘最后一句,是近乎哽咽着说完的,眼泪止不住地顺着眼角哗哗地流,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秀莲也躲在被窝里,默默流泪。
云苓帮忙捋着背,知道王大娘正是要一吐为快的时候,于是又接着问道,“那大娘,你是咋嫁给他的?”
“嫁给他?”
“对啊,因为他当时有钱?”
王大娘摇摇头。
“那是因为他当时热烈追求你?”
王大娘又摇摇头。
“那……那总不能是因为他又帅又有才吧?”
王大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他?他大字不识一个,就连庄稼也认不全,脸上坑坑洼洼的,又矮又挫,谁能够看得上他?”
“那你是……”
“不是我要嫁给他的,是我爹。”
“啊?”
王大娘为自己的歧义语句又微微一笑,解释道:“当初是他看上的俺,任凭怎么撒娇撒痴,俺也没有彻底点头。是俺爹,王二狗给了俺爹十斤猪肉,俺爹就认了,答应把俺许给他。他说,以后会让俺天天都吃上肉,俺想了想,也就满心欢喜地应了。”
“十斤?”云苓掐指一算,这也有三四百文了,古代农民只有过年才能吃到一点点肉沫,王大娘他老爹看到整整十斤,怕是魂都被猪肉勾走了。
“他哪里的钱?他当时是杀猪的?”
“他才不是呢!他怎么会舍下面子干这些?”王大娘道,“俺也是后来在他喝醉酒后才知道,就连那十斤猪头,也是他有一次赢了大钱才买回来的……他从娶我之前就开始赌了,就开始赌了……如果没有那一次,或许他就会一直软磨硬泡,直到俺同意为止。”
连娶自己的聘礼都是靠赌才赢来的,让人如何能不悲哀?
“左右我如今是认命了……大半辈子都熬了过来,还怕不能继续熬下去吗?只求两人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阿苓,如果我……”
“呸呸呸,又再说这些!”云苓连忙止住,“大娘,我记得你才三十四岁吧?”
王大娘点点头,“对啊,我十七岁嫁给王二狗,现在俺家老大都十七了……”
“是啊,你才三十四岁,如果日后还跟着王二狗受气,说不定十年都活不了就被气死了;但你要是好好活,说不定还能活三四十年呢,你会儿孙绕膝、金玉满堂,你舍得就这样早早的死了?”
“我……”王大娘愣住了,“我咋丢得了王二狗这个累赘呢?”
现代有离婚,古代也有和离,只要能带走秀莲,再不济净身出户也成,反正王大娘的银子都已经暂时保管在云苓这了。
“和离呗。”
“和离?”王大娘喃喃低语。
云苓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见她许久不语,便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王大娘听着云苓的呼吸声,陷入了无人问津、无人在意的恐慌之中,但渐渐的,她想到了云苓给她所描绘的儿孙绕膝、金玉满堂的美好画面,她再联想到瘦瘦小小的秀莲,联想到当年她还有梦想和期盼的少女时期。
那一夜,她思索良久,彻夜无眠。
翌日,云苓继续上坡开荒。
正午,她躺在地里,啃着陈望年从树上摘的野梨,等着云连前来给一家人送饭。谁料还没等到阿连,天上的流云就被一个身影给挡住。
云苓现在连警惕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阮姑娘,有何贵干?”
阮兰州微微一笑,云苓顿起一身鸡皮疙瘩——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对抗路吗?
“我想找你单独聊聊。”
云苓将梨核甩开,“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阮兰州扫视周围一圈,最后仍将实现落回云苓身上,“云姑娘,你当真忍心牵连他们吗?”
云苓蹙眉,瞬间察觉到了什么,她拦下众人,和阮兰州走到百米外的一棵大树下。
“说吧。”
“是这样的,其实……”阮兰州扭捏了片刻方道,“我有个表哥,他伤的很重,但又不放心一般的大夫来看她,所以……”
“你想请我治病?”
“对!”阮兰州一咬牙,把准备的话通通冒了出来,“我听闻,你最近收留了个受重伤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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