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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青梅》

40. 深夜谈心

云苓脑子里刚传来“滴”的一声,每日打卡又已完成,虽说这只有一个积分,但千里之信、始于足下,谁说苍蝇肉不是肉了。

她浅浅一笑,“这是我的爱好,不行吗?”

陈望年呆呆地望着她在自己衣服缝的毛毛虫,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个爱好还满独特的。

“你、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有。”

陈望年失望垂头,小口小口地嗦面,半晌,他方道,“我找人要到了四十两,你收着了吗?”

“嗯。”

“那就好……”少年虽如此说着,但眼角眉梢都泛着淡淡的忧伤,“加上上次那马思远给的十两,应当是够了,之后咱们就抓紧时间给他送过去吧,以免夜长梦多。”

云苓轻嗤一声。

少年沉不住气,“你笑什么?”

“我笑啊,你不肯对那个马少低头,却肯对那个渔霸低头,”云苓终于抬眸与他对视,“依我看,那个马少爷虽然不学无术、胸无点墨还炼铜,但与仗势欺人的徐慎卿比起来,难道不是更有可取之处吗?”

“两个都是烂人,有什么好比较的?”陈望年升起些许恼火,将自己的委屈倾泻而出,“我向那个徐慎卿低头,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我去找了周知县,想要他整治徐家,可他不肯答应,只是给了我十两,便把我打发走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刚想要回村,却走到一处酒楼下面时,忽然有人从楼上叫住了我——是我曾经的同窗。我自诩和他们交好,想着必能借到银子,岂料他们变了……要我喝酒,我一杯他们一杯,我每喝下一轮他们就给我一腚碎银……”

“于是你就喝了十九轮?”

“是十八轮,”陈望年自豪地扯了扯嘴角,“那块最大的是周知县给的十两银子。不过,我把他们都喝趴了,这才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吕大爷的驴车前……嫂子,我厉不厉害?”

“厉害个头!”

陈望年愣在原地。

云苓低低呸了一声,“老娘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酒鬼!一身酒气,像什么样子?也别说是不得已应酬、是为了这个家,要是真体贴,早该睡外头去,别把酒气带回来!”

云苓瞥了眼陈望年,见他像只做错事愣在原地的边牧,心中一软,“不知者无罪,这次就原谅你,下不为例。”

陈望年点点头,连忙应下,“我记住了嫂子,下次再有此事……不,再也没有下次了!”

“这还差不多……”云苓缝补好了衣裳,拿起抖抖,在他面前比划了下,“其实嫂子也没想靠你这四十两度过难关,喝了那么多酒,伤了身子反倒不值得。”

“难道嫂子你有办法?”

“怎么没有?”云苓微微挑眉,拿起熙年的衣服又开始缝补,“不仅有,我还有上中下三策呢!”

“三策?”

“下策呢,就是我亲自去找周知县,和他好好聊聊。”

“没用的,”陈望年打断,“我用这个故人之子的颜面去求他都没用,何况是你呢……”

“谁说我要去求了?”云苓不屑道,“你还记得咱们之前在你爹办公桌翻出来的那叠证据吧?”

“当然记得,可你不是在爹流放前日就交给他了吗?”

“你爹帮他敛了十年财,小则几百两,大则上万两,那么多事情他自己都记不清,我偷偷留一件,他能发现?”

陈望年随即恍然大悟,“你是想用这件事情来威胁他?”

“什么叫威胁?”云苓道,“我这是在为我们大合川县最慈爱的父母官周知县周大人分忧解难!可是呢……这东西只能用一次,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拿出来的。”

“也是,怪不得是下策,”陈望年觉得言之有理,“那中策呢?”

“喏,”云苓敲了敲桌子,陈望年顺着方向望去——两盏桐油灯。

“灯?”

“傻子,真是傻子,”云苓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也不想想——咱们家有阿奶在一天,什么时候能如此‘奢靡’,同时点两盏油灯?”

陈望年思索片刻,“你是说这是马思远送来的?”

云苓颔首,“对喽,还不算太傻。”

“这怎么行!”

陈望年火气又上来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别说这四十两是我喝酒讨来的,就算是我借来的,我也照样会还。可那个马思远呢?他安的什么心思咱们都心知肚明!

嫂子,你别看他那么殷勤讨好,这一切只不过是他的刻意伪装,扮猪吃老虎罢了!当年,他在父亲拒婚不久后,就强抢民女,收了一个十二岁的姑娘做通房,人家父母告官,他才用钱才摆平此事。要是后面没他花了银子没能如意,只怕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咱们!”

“哦。”

“怎么?你不信我?”

“你和他是同窗,更了解他的秉性,我自然信你,”云苓道,“不过呢你放心,他要是真要想娶到熙年,那也得乖乖地等到熙年及笄再谈。还有三年时间呢,你哪怕吸不干人家的血,自己养成一条肥虫也好啊……”

“你是说……借他的势,再倒戈反击?”

云苓轻嗯一声。

“这还像个样子……罢了罢了,那你的上策呢?”

云苓抬眸,对上他真诚的目光。

“上策嘛……保密。”

她当然不能告诉这小子她有上帝视角,比如知道郑县丞惧妻,只敢把小老婆养在外头的宅子里;再比如,过几日立夏那天,女主阮兰州就会在山上捡到流落在外、身受重伤的侯府嫡子顾砚宁。

以及等等。

什么计划,连我也不能告诉……陈望年撇撇嘴,放下筷子,“好吧,那你打算选中策还是选上策?”

“当然是中策了,这五十两银子先收着,将来用作创业基金。至于渔霸嘛……只能靠马少狗熊救美喽……”

云苓串完最后一针,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缝补的小雏菊,把衣服放在篮中,走出门庭,自在地伸了个懒腰。

陈望年亦是起身,端着油灯走出去。

“嫂子能不能陪我出来走走?”

“干嘛,想喂蚊子啊?”云苓莫名其妙。

陈望年抿嘴一笑,点了点头。

云苓眯眼,总觉得这小子肯定没安好心,大半夜不在家睡觉,难道出门开星星看月亮吗?

不等她应,陈望年就径直走过去推开院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云苓无奈,只好跟了上前。

月光如练,静静铺在乡间的小路上。

云苓跟着陈望年走出院门,夜风裹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远处的田野里传来几声蛙鸣,此起彼伏,像是给这静谧的夜配上了背景音。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

陈望年端着油灯,火光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和云苓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走了约莫半刻钟,他终于开口。

“嫂子,我今天去县衙,周知县不仅给了我十两银子,还给了我一封信。”

云苓没吭声,等着他的下文。

“我爹写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从岭南托人捎回来的。”

云苓侧头看他。少年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瘦,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他说什么了?”

陈望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说……那边苦,瘴气重,水土不服,同去的人已经病死了好几个,他让我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把他弄回去。”

“想办法?”陈望年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笑意,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嫂子,你知道我爹在家的时候,一年跟我说几句话吗?”

云苓没答话,不过按照她对陈家的了解,陈望年年纪轻轻就被送去武馆学武,而熙年只有个教书先生,陈无谅不拘她学什么,由她自由发育。

“十句都不到,”陈望年看着前方的路,目光不知落在何处,“他眼里只有大哥,大哥读书,他陪着;大哥写字,他看着;大哥病了,他整宿整宿不睡。我和熙年……就像家里养的猫狗,饿不着冻不着就行,别的他顾不上。当初他流放被官吏押走时,一次头也没有回过。”

“所以……你这是在怨他?”

“或许吧……嫂子,你说,他心里有过我们吗?”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云苓。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沉沉的迷茫。

云苓看着他,心中想着——陈无谅这个贪官,用贪污给了子女富足的物质条件,精神上也看似无所束缚,学武学文,但实际上一直将他们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掌心中。

陈望年即是如此,饶是知道他父亲有错,虽大义灭亲,但终不忘接他父亲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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