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昭雪》
泠筝自顾自倒了杯酒,一口下去辛辣盖过甜味。
“或是不要,或是不缺,我当然没什么好感动的。”
沈元儿十分没有吃相地继续说道:“我就做不到你这样。我是什么都想要,什么都缺。大夫人三言两语我就感动得热泪盈眶,她让我远嫁锦州我都觉得没什么。稀里糊涂应了亲事,这才搞出后面一系列的糟心事。”
“要是我早些明了就好了,也不会落到今天这地步,小娘都被我气病了。”
泠筝挑眉,看向沈元儿的眼中带着几分同情,“即便你不听她的话,也无法自己做主与什么人说亲。”
“是啊,怪我生的低贱,怪我是个女子。”
“不过,杨家已经不打算定亲了。说是他家姑娘病了,得马上成婚冲喜,最好就在这个月。那沈谦还趴在床上下不来地呢,如何成得了婚。”
“不过是借口罢了,想来也是听说沈谦受罚,自觉他在府中度日艰难,不想自己姑娘过来受苦。”
沈元儿说到这里,站起来敬了泠筝一杯,“小女子在此谢过大小姐了,日后我定唯大小姐马首是瞻,绝无二话。”
沈元儿嘴角的油亮晶晶地往下淌,满脸真诚。
泠筝举杯回敬,“记住你说的话就好。”
沈元儿嘴上吃的忙,话也密。
“我们两家本就是换亲,但杨家可比沈家会为自家孩子打算。虽是个商贾之家,却也会为了女儿的日后着想,哪像我那嫡母,根本不管我们这些庶子庶女的死活,只要能派得上用场,她恨不得全都给人塞过去。”
泠筝轻笑出声,“你知道你这番话要是传出去,也得和沈谦一样挨板子吗?”
沈元儿毫不在意,反而得意地晃着脑袋,“大小姐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对吗?”
泠筝点头道:“嗯,那倒也是。”
沈元儿吃得差不多了,又要了一壶热茶,“沈谦那是他自己活该,我不止一次听到他胡诌。不过,他对你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可是你何处得罪他了?”
泠筝唇角上扬,“以前的事我不知道,现在以及日后,那都是他得罪我了。”
沈元儿呆愣一瞬,对泠筝比了个大拇指,“很对!”
继而她收敛了神色,说道:“那日我去了大夫人房间,虽是没找到什么有用的证据,但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泠筝心跳漏了一拍,她让凉月出去守着门口,避免有人偷听。
随后小心地问道:“什么事?”
沈元儿坐得离她近了些,小声道:“她不习字作画了,桌案换成了香案,供的是菩萨。”
沈夫人出身潮州赵家,可谓书香名门,家风清正但不迂腐。女子自幼就能跟着家中请的夫子读书,且不限于女德女训一类,就是四书五经,文集杂学那也习得。
当年沈将军倾慕其才情,费了好些功夫才促成二人婚事,也是一段佳话。
既是才女,那习字作画之功也非三五日养成。
数十年来引以为傲的长处,现下再不触及,是有些奇怪。
但或许是家中亲人远在边关,京中又不安宁,沈夫人很早就开始礼佛了,这事泠筝知道,她在了因寺不止一次见过她。
每逢初一十五,无论刮风下雨,就是天上下刀子都拦不住沈夫人去了因寺。
“这有什么奇怪,人年纪大了难免多忧虑,求神拜佛也不罕见。”
沈元儿却对此不置可否。
“对。不算罕见。但真的至于家中菩萨香火不断,外出拜佛祖也风雨无阻吗,这得多虔诚啊。”
“她一定是做了天大的亏心事才这样,不然舍得收她那命根子似的笔墨纸砚?那些宝贝就是二哥她都不让碰!”
泠筝看向一脸严肃的沈元儿,沈家后宅之事她也有所耳闻,沈夫人在外人看来一直都是自持清高不屑缠斗的人,从未有过事关她半点不利的风声传出来。
就连沈越的疯病,也只当是老天作弄,无人再多揣摩。
也就是沈将军去了边关之后,沈家才安静了许多,这些年一院子的莺莺燕燕死的死散的散,只道是思念成疾,没人敢说什么。
泠筝道:“或许就是因为你二哥太傻了,所以沈夫人走投无路才各处拜呢?”
沈元儿眼睛瞪得溜圆,眨巴了半天,才道:“也是哦。”
很有道理的样子。
“那就没什么疑点了。她一直都是老样子,盼着你能嫁进沈家好好治一治大哥,让那个什么公主彻底无望。”
泠筝对此嗤之以鼻,“嫁?我不嫁,谁也不嫁。我还要招个赘婿来我家里伺候我,岂不快哉?”
“您父亲能同意?”
泠筝信誓旦旦道:“他只能同意。”
沈元儿一时语塞,但她并不怀疑此事的可行性。
泠筝展现给所有人的都是别无二致的强势,骄纵,难相处,喜怒无常。
若说是谁能娶她做夫人,那沈元儿还真是想不到合适的人选。
算了,左右谁进她府上都是去给泠筝当出气包子的,是谁又有什么不同呢?
泠筝敲桌,冷冷地看着沈元儿,“我对你百般期望,你就找到了这点消息?沈元儿,下次再敢诓我来结账,我就让人搬上桌子连带着你抬到沈家大门放着!”
沈元儿嘻嘻一笑,讨饶般又说了一大堆废话,泠筝终于受不了了将她轰了出去。
看着一桌子残羹剩菜,泠筝只觉得自己脑仁疼。
凉月将桌上简单收拾了一番,关上了门。
“小姐,这个沈姑娘靠得住吗?”
泠筝用帕子捂着鼻子,“靠得住。她足够心狠。”
为了让杨家悔婚,知道从别人身上下功夫,丝毫不顾及自家前程,敢这样做事的姑娘家倒是少见。
以往出身大家的姑娘都被教导凡事以家族为重,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要咽下去。但这个沈元儿明显不同于她那些姐妹,很是会为自己盘算,知道借力打力,躲在背后当黄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难得这京中有泠筝不反感的人,就当是听闲话打发时间也不错。况且,她说的并不是闲话。
“姑娘是不信任沈公子了吗?
泠筝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伸手去接,雨点砸在手心点点凉意,她道:“信。但他对沈家更多的是感激和愧疚,难免影响他的判断。”
“我需要一个沈元儿这样的人,在沈越带给我的消息之外再查漏补缺。”
凉月为她披上披风,“若是终有一日……”
泠筝擦掉手上的雨滴,捏紧帕子,“若是终有一日我与他相对而立,那他就如愿去做他的沈二公子。”
“凉月,告诉尚宝斋十日之后的珠玉展我要去,备好东西等着我便是。”
门被先一步打开了,泠筝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只见沈越一脸受伤地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衣裳湿透了,面前几缕发丝紧贴在额头上,就那样湿淋淋地站在那里,泠筝甚至能闻到沈越头发上被雨水打湿的味道。
沈越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沙哑道:“为什么还要认识沈元儿?”
“你就这样信不过我吗?”
泠筝站在沈越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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