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说做鬼都不会放过我》
墨岚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想法才会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答应何烬的要求,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清晨了。
背上的伤口被包扎好,能闻到药粉的味道。
墨岚身上的疲惫倦怠一扫而空,他不想动弹,静静趴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的香篆慢慢燃烧。
一闭上眼,何烬冰冷潮湿的气息仿佛还停留在身边,耳尖是亲吻留下的酥麻,后颈被啄出一道道红印。
墨岚恍然地伸手触碰后颈,细密的刺痛让他微微蹙眉。
梦境中留下的痕迹,竟然会出现在现实世界中吗?
墨岚胡乱在灵囊中摸了一面小小的铜镜,这亦是法宝,名叫破妄,能参破千重幻象。
墨岚用不上它,这是十五岁时族人献给他的生辰礼,此刻排上了用场。
墨岚将破妄放到脑后,努力调整角度,确保自己能够看到后颈那块小小的皮肤。
……好红。
墨岚手腕一颤,竟是没拿稳,那奇珍法镜便这样沿着床沿滚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好大一声脆响。
门外守候的墨方被惊动,墨岚慌乱地没来得及管那镜子,只将衣襟扯上来,堪堪遮盖住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吻痕。
墨方快步走进房中,看见了满地狼藉,避开碎片站到床边小心翼翼道:“少主,您没事吧?”
墨岚将脸埋在枕头上,带着伤的后背朝上,衣襟勉强挡住刺目红痕,未能引起墨方注意。
他的声音沉闷,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急促,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我没事,你出去吧。”
他的情绪很少失控,墨方被惊得瑟缩,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墨岚也觉得自己失态:“……好了,去备早膳,我要起了。”
墨方领命下去了,墨岚在房门关上后挥手将地上的碎片收回灵囊,从柜中取了跌打损伤的药膏,用纱布包着手指,蘸着药膏在吻痕上轻轻按揉。
眼见淤红短时间内消散不掉,墨岚只好放弃,为了不惹人注意,干脆在旁边拧了几道新的,后颈红成一片。
若是有人问起,他便答是染了疹子。墨岚暗暗想。
回过神来又红着脸暗骂自己愚蠢,哪有疹子只红不起泡。
都怪何烬。
他在这里骂人,何烬会听见吗?
先前那些窥伺目估计全都来自何烬,按理来说何烬应该能在此间现身,却偏要留在梦境。
墨岚咬着腮腹诽他虚伪,又懊恼自己轻率,几句话便被蛊惑。
何烬的那句“跟着你”,像是将牵引绳亲手递到墨岚手上,又被墨岚亲手接过来。
就这样成为彼此的牵绊。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是墨岚前十七年从未有过的复杂心境,他自认性格不好,很少有人能与他建立这样稍稍亲密一些的关系。
何烬是第一个。
墨岚朦胧间能感觉到自己并不排斥何烬,甚至与何烬待在一起时会感到安宁。
但他面对的分明是一只久不消散的厉鬼。
墨岚后知后觉自己很奇怪,可他不愿深思,何烬给他的一切都是这样奇怪,他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似乎还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墨岚暗自咬牙,再次唾骂何烬不知羞耻。
……
与他交手那人刀上有毒,因此墨岚背上的伤好得极慢。
医仙来换药时眉头总是拧紧,伤口周遭的皮肉泛着黑沉阴气,药粉撒上去时会滋滋作响。
“少主,此伤余毒难清,需要静养,切忌再动干戈,否则寒气侵入经脉,恐伤根基。 ”
墨岚趴在榻上“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但静养是奢望,自他带回那几具叛徒尸首,天机城愈发暗流汹涌。
墨端铁腕镇压,清扫得又快又狠,今日是旁支长老“练功走火”暴毙,明日又是内门弟子“误入禁地”失踪。
血腥裹着寒意,沉甸甸压在每一个知情者心头。
而墨岚,是墨端手中专门伸向外城的那把最锋利,也最显眼的刀。
新的杀人任务接踵而至,画像上的脸越来越熟悉,甚至开始出现墨岚频繁在本家宴席上看到的面孔。
墨岚只得拖着病体穿梭在外城,刀剑上饮饱了血。
何烬照常出现在他的梦境中,那条载着亡灵的长河,还有岸边馥郁葱茏的兰花草,成了墨岚在血海腥风中为数不多的慰藉。
连带着对何烬的态度也好起来。
何烬喜欢抱着他,偶尔会用唇贴着他的皮肤,墨岚不许他碰脖子以上和腰腹以下的地方。
何烬还算听话,若是不提那些越界或是沉重的话题,在墨岚眼中他与一个擅于陪伴的友人无甚区别。
墨岚受用于他的甜言蜜语,也允许自己在这片温柔乡中沉醉片刻,溺死在何烬柔情似水的眼眸中。
禅州入了冬,大雪几乎不会停。
墨岚归家的时辰越来越晚,身上煞气越来越重,偶有步履匆匆的仆役在廊上与他擦肩,墨岚总是能察觉到他们古怪的目光。
或明或暗,掺杂恐惧与鄙夷,以及意思不易察觉的兔死狐悲。
人们畏家主雷霆手段,更畏他这把执行命令,毫无感情的刀。
于是“阎王信使”的称号不知何时开始在整个天机城悄然流传,人言总是压不住的。
“瞧见没,一身血气。”
“小声些……别惹祸上身。”
“毕竟是那种血脉,杀起人来是真的不眨眼,我们……”
“离远些吧,免得沾晦气。”
话语不尖锐,像迟钝的冰锥,密密匝匝刺进墨岚胸膛。
他曾经一直认为自己的内心很强大,强大到不可能为这些流言动容。
墨岚无力辩解,无心辩解,也没什么可以辩解的。
只在午夜梦回中一次又一次跌入梦魇,看着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面容扭曲地哀嚎,朝他伸手,像是要将他拖入无间地狱。
每当这时,惑心兰的馨香便会在他身边悄然弥漫,霸道地覆盖掉那些血腥气,将墨岚带到只属于他与何烬的那片净土。
“别怕。”何烬会从后面拥住他,在他手上放一枝柔软的兰花。
他从不问墨岚杀了谁,为何受伤,只用手指轻抚过他的伤痕,然后在上面烙下吻。
久而久之,墨岚不再害怕入睡,何烬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他可以放心将后背交出去。
……
“他们好怕我。”墨岚今日杀了很多人,有叛贼,也有进犯的魔种。
杀到最后竟有一些魔主动缴械,只求保命。
可惜墨岚接到的命令是清缴,只得顶着那些哀求的目光,将手中长剑刺进他们脖颈,热气溅了满身。
何烬拨弄着他沾着花汁的指尖,摩挲着他光滑圆润的指甲盖,语气没什么波澜:“畏你三分,便可占先机,无人能伤你。”
“那你呢?”墨岚鬼使神差问出这一句:“断月抵住心脏时,你一点都没有害怕么?”
问完他便后悔了,多日相处,何烬很明显不喜欢他提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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