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不幸福之人》
“闻溪,余知遇。”江月站在门口敲门,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她打量了一下门口,随后捂住鼻子。
门口的墙壁上写着鲜红的大字,“诈骗犯!”、“骗子!”、“还钱!”、“血债血偿”之类的,门板上、地板上有许多的脏污,闻起来十分恶臭。
很快,门便被打开,她看着站在门内战战兢兢的两人,看到敲门的人是江月,而不是来讨债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闻溪还穿着去医院时穿着的羽绒服,袖口磨起了毛边,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显然许久没有睡好。
余知遇则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一件毛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眼神疲惫却带着一丝警惕,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兽。
江月从随身的黑色手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这里面是十万块。”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余夏走了,往后,你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她。这笔钱,就用来买断你们和她的关系。”
闻溪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像是被那张银行卡烫到。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
她想起余夏小时候总爱跟在她身后,甜甜地叫着“妈妈”,想起她们一起在田埂上追蝴蝶,想起余夏说以后要赚很多钱,让她和余知遇都过上好日子。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密码是余夏的生日,好歹家人一场,也稍微记住点她吧。”江月的声音冷冷的,像是懒得跟她们多话。
余知遇的目光在银行卡上停留了几秒,随即抬眼看向江月,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
“江月,你以为这样就能买断一切吗?”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余夏是我的妹妹,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江月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眼神却冷了下来,“不然呢?”她反问,“你们现在自身难保,还有心思管余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余知遇略显狼狈的身上,“你最近官司缠身,门口天天有人堵着要债,你连殡仪馆的钱都交不出,还想怎么办?”
余知遇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你的钱都是余夏的,她还给了你多少钱,全都还给我们!”
江月笑出声,“我忘了,你脑子里没有法律这种东西,所以才去干传销这种违法的勾当,你觉得余夏的钱都是你的,那你报警啊,去告我啊,看你能拿到多少?说不定十万都没有吧!”
江月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痛处。
这些日子,她每天都活在煎熬中,亲戚朋友们交的课程费还没退款,一批又一批的人堵在她家门口,辱骂、威胁,甚至还有人动手推搡她。
有些根本不是她联系的客户,也跟着起哄,说她和邓博问是一伙的,要求她退钱。
她解释过,争辩过,可没人听她的。
她每天都在忙着应付这些烂事,焦头烂额,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我们没去医院看她,不是因为不想去。”闻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带着哽咽,“我们是真的走不开。知遇她……她每天都被那些人缠着,我得陪着她,帮她挡着。”
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余夏是我们的亲人,我们怎么可能不想去送她最后一程?”
江月看着闻溪泛红的眼眶,眼神没有丝毫松动。“亲人?”
她冷笑一声,“如果你们真的把她当亲人,就不会让她孤零零地走。”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这笔钱,你们拿着。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余夏的事,和你们再也没有关系。”
余知遇猛地夺过银行卡扔在地上,“谁要你的钱!”
她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江月,你根本不懂!你以为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我们和余夏之间是有血缘关系的,不是你这十万块就能买断的!”
江月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弯腰捡起银行卡,重新递到余知遇面前,“我不懂?”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只知道,余夏活着的时候,你们没能好好照顾她,现在她死了,你们也不能去送她最后一程。这笔钱,是给你们的补偿,也是给余夏的一个了断。”
闻溪看着余知遇激动的样子,又看了看江月冷漠的神情,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
她知道,余知遇说的是对的,她们和余夏之间的血缘关系,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可她也清楚,她们现在的处境,根本没有资格拒绝这笔钱。
那些找上门来的债主,像一座大山压得她们喘不过气,她们需要钱来解决眼前的困境。
她拉了拉余知遇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知遇,算了。”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无奈,“我们拿着钱吧,至少,我们可以用这笔钱来还债,摆脱现在的困境。余夏在天有灵,也不会怪我们的。”
余知遇看着闻溪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的防线渐渐崩塌。
她知道,闻溪说的是事实,她们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如果再得不到这笔钱,她们可能真的会被那些亲戚朋友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以前说着带她们赚大钱,她们趋之若鹜,现在没钱了,就被她们弃如敝履,可这也怪不得谁,只能怪自己贪婪,怪人心易变,这就是人性。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江月手里的银行卡,银行卡的边角硌得她手心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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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阳光倒是明媚,却像蒙上了一层薄纱,暖得不痛不痒,落在墓园的柏油路上,映出几抹疏淡的影子。
赵荷花和李晓霞已经在病房里和余夏道别完毕了,江月让她们不用再来殡仪馆送余夏了,以后有时间的话,自己还会回去找她们的。
江月站在殡仪馆门口,看见不远处走来三个人。
宁歌穿了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领口别着一朵白色雏菊,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清透。
她的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干净的眉眼,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林影跟在宁歌身侧,穿了件黑色针织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身形瘦削。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和惋惜。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宁歌旁边,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泛白,显然也为余夏的离世感到难过。
最引人注目的是宁歌身边的那位大小姐,她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内搭白色衬衫,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鞋,外面套着一件厚厚的长款黑色羽绒衣服。
她的头发烫成了利落的大波浪,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五官精致明艳,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锐利,带着几分桀骜不驯,她便是顾家大小姐,顾思韫。
顾思韫的目光扫过殡仪馆,不见哀伤和沉痛,只是新奇地看来看去,这几个人之间毫无血缘关系,却愿意在这大冷天来参加她的告别仪式,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奇怪。
不过想到自己和宁歌、林影也不过是因为一起陷入过危难,竟然也能成为朋友,就觉得世界很奇妙。
“听说她活得挺不容易的。”她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走了也好,解脱了。”
江月有些意外地看着顾思韫,宁歌说:“她非要来,就带她来了,你不用管她。”
“没有的事。”江月的语气带着几分客气,“顾小姐,多谢你能来。”
顾思韫转过头,看向江月,“宁歌和林影是我的朋友,她们要来送朋友,我自然陪着。”
她问林影:“你妈还好吧?”
林影苦笑一下,说:“她好的不得了!那天她和自己的朋友都搭上顺风车回家了,害我被抓起来!”
她最近忙着从和张怀野同居的房子里搬出来,今天才有时间关心那晚之后的事,于是问她:“那你伯父的事情怎么样了?”
顾思韫皱起眉头,不悦道,“估计在监狱里头过年喽!不过他也算是自作自受,利用家里公司的公款投资什么山海疗愈心灵谷,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纸终究包不住火。”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厌恶,“家族里出了这样的老鼠屎,早晚得坏了一锅粥,我们家是做实业的命,妄想去别的行业分一杯羹就是自寻死路!我大伯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那你家里其他人怎么说啊?”宁歌问她。
顾思韫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家里其他人有什么好说的?”她的声音掷地有声,“他既然敢做,就要敢当。挪用公款,损害的是整个家族的利益,这样的人,留着也是个祸害。其余的人就能多一份分红的呀!其他的人自然是义愤填膺,大快人心呀!”
“而且有了我大伯这个前车之鉴,以后家族成员们想要创业或者投资,都必须经过所有家族成员的同意,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再有别的顾家人把自己给弄进监狱。”
她的神情坦然,没有丝毫对亲人的留恋,反而透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仿佛处置的不是自己的伯父,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影轻轻叹气,说:“自己的伯父进了监狱,你倒是心情好。”
顾思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更加轻快起来,“对啊,我最近好事多的不得了!邓博问那家伙估计也要蹲好几十年的监狱吧!”
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解气:“警察闯进去抓人的时候,他因为四处躲藏逃跑被警察敲晕倒地,我就在旁边捡起一根树枝,狠狠地敲了他一棍子。”
她说着,抬手做了一个挥棍的动作,手臂用力,眼神坚定,仿佛又回到了当时那个场景。
“他不是喜欢用棍子打人吗?我就让他也尝尝被棍子敲的滋味。”
她的神情坦然,没有丝毫的愧疚或后怕,反而像是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江月看着她,心里忽然觉得,或许人生就该这样,该断则断,该狠则狠,只有这样,才能活得洒脱自在。
等待遗体火化的间隙,墓园的暖阳斜斜地淌过走廊的玻璃窗,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长条状的光斑,浮尘在光里轻轻舞动。
顾思韫靠在走廊的白色墙壁上,黑色西装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脚上的细高跟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与这沉静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脸上没有丝毫悲戚,反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讲冒险故事的兴奋,叽叽喳喳地说着那天从山海疗愈心灵谷逃出来的经过。
“你们是没瞧见那地方有多憋屈!”她抬手撩了撩耳边的大波浪卷发,神情里满是不屑,“跟个铁笼子似的,门窗都锁得死死的,就指望那几个傻大个保镖看着我们。”
她转头看向宁歌,眼底带着笑意,“还记得不?我踩着你肩膀,都快爬到通风口了,那破口子就够我一个人钻,正琢磨着怎么把你俩也弄出去,就听见门口那俩保镖嘀咕工钱的事儿。”
宁歌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闻言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后怕:“当时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怕你爬上去被发现,还好那俩保镖光顾着说话,没注意头顶。”
林影也凑近了些,眼神里满是好奇,轻声问道:“他们具体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无非是没钱呗!”顾思韫嗤笑一声,学着保镖的语气,粗着嗓子说道,“一个说我都三个月没发工资了,我老婆说了,今天拿不到工资就别回家了,那语气,委屈得跟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
接着她又切换成另一个更粗犷的声调,“另一个就说我都半年没发工资了,不过我是单身汉,没关系,那叫一个嘴硬,我看他心里指不定多憋屈呢!”
她一边说,一边模仿着保镖的站姿,双手叉腰,脑袋微微耷拉着,活灵活现。
江月站在不远处,原本沉郁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淡淡的好奇,目光落在顾思韫身上。
“然后呢?”江月追问。
“然后啊,”顾思韫收敛了模仿的姿态,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有老婆的保镖就说要不要一起去问问,单身汉保镖立马怂了,说之前有人问过,还被打了一顿,我不敢。有老婆的保镖也怕了,嘟囔着我也不敢,可我也不想被老婆赶出家门,那纠结的样子,我在上面都快笑出声了。”
她说到这里,抬手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当时一听,这不就是机会嘛!立马对着他们说我给你们钱!放我们出去!”
“那他们没立马把你抓起来?”江月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怎么可能,没人能抵挡得住金钱的诱惑!”顾思韫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自信,“那个单身汉保镖确实想按对讲机喊人,手都碰到按钮了,结果有老婆的保镖一把按住他,问我能给多少钱,你看,还是钱管用!”
她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就问他你三个月工资多少钱,那家伙眼珠子一转,他居然说五万!我心想,这小子还挺敢狮子大开口,不过没关系,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直接说我给你十万,打开门放我们走。”
“他就答应了?”江月问道,眼底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当然没有!”顾思韫摆了摆手,“他还挺谨慎,说现在转账,我就说可以,把我们的手机拿过来。那单身汉保镖不情不愿地去别的地方把我们的手机拿了过来,不过我只给有老婆的保镖转了三万,说剩下的出去再转。”
她说到这里,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结果那单身汉保镖不乐意了,嚷嚷着也给我转一点钱,我看他那没骨气的样子,就只转了一万。他立马不服气了,跳着脚说怎么只有一万,我当时就怼他说第一个吃螃蟹的才是英雄,你这个墙头草,有一万都不错了,说得他哑口无言,脸都憋红了,别提多解气了!”
“后来你们就顺利出去了?”江月问道。
“那可不!”顾思韫拍了下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那有老婆的保镖拿到钱,立马就把门锁打开了,我们一路跑到停车场,刚坐上车,就听见警笛声呜呜地响,越来越近,转头一看,警车直接冲进了心灵谷的大门。”
她说到这里,眼神里闪过一丝快意:“后来我才知道,警察早就盯上那个传销窝点了,就等着收网呢!我真是命好,就算当时没逃出来,警察也会来救我们。不过嘛,靠自己逃出来,感觉更爽!”
江月听着顾思韫眉飞色舞地讲述逃生经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浅得如同水面的涟漪,转瞬即逝。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黑色羊绒大衣的袖口,动作舒缓而平静,仿佛顾思韫口中的惊险与自己毫无关联。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声划破天际的警笛,并非是天降神兵,而是她犹豫再三后,亲手按下的报警键。
思绪不自觉地飘回了几周前,那时她已察觉山海疗愈心灵谷的诡异,表面的宁静祥和下,藏着不可告人的龌龊。
她趁着和赵荷花再次去打扫的机会,悄悄返回了那栋隐蔽的小楼,怀里揣着事先准备好的几个针孔摄像机。
那机器小巧得能握在掌心,镜头就藏在一枚仿真叶片后,不易察觉。
她记得邓博问曾得意洋洋地炫耀过那盆重金求来的发财树,说是什么“招财进宝”的宝物,叫大师开过光的,让人放在小楼的各个室内空间,从未有人敢随意挪动。
江月当时便算准了这一点,趁着无人注意,将那些“叶片”稳稳嵌进了发财树顶端的枝桠间,叶片的纹路与周围的绿植完美融合,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样。
当时的邓博问无比看重财运,却不知这些所谓的发财树,终将成为送他入狱的铁证。
“小月妹妹,你在想什么呢?”顾思韫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大小姐正挑眉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好奇,“是不是觉得我特厉害?”
江月收回思绪,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温和了些:“确实厉害,能从那种地方逃出来,不容易。”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其实在摄像头传回的画面里,她亲眼看到了宁歌和顾思韫被强行带走的场景。
那一刻,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不是担忧,而是一种近乎隐秘的快意。
她恨宁歌,恨她拥有自己姐姐渴望却得不到的一切,恨她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失去的痛楚。
假借邓博问之手除掉宁歌,这曾是她藏在心底最阴暗的念头,几乎要破土而出。
直到画面里还出现了林影的身影,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热衷做菜的人,被推搡着关进了同一间屋子。
江月看着监控视频里三个原本毫无交集的女孩,在绝境中彼此扶持,用简陋的工具试图撬开窗户,用坚定的眼神互相鼓励,那一刻,她心底的坚冰似乎有了一丝裂痕。
更让她动容的,是余夏。
她看到余夏躺在床上苍白无力的样子,她的眼神里没有绝望,反而满是对外面世界的留恋和贪慕。
她会对着天空悄悄许愿,说还想再跟江月出去逛逛,说想看看春天的花,夏天的海,说想好好活着。
那些细碎的、卑微的愿望,像一根根细针,扎进了江月的心里。
她看着屏幕里三个女孩齐心协力搬动重物撞击门板,看着她们即使满身狼狈,眼神里却依旧燃烧着对生命的渴望。
那一刻,她心底的阴暗念头如同退潮的海水,渐渐消散。
她在心里对着姐姐的遗像默默说了声“对不起”,对不起,她终究还是做不到那样残忍,对不起,她还是选择了放过她们。
江月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说出真相,只是补充道,“警察能及时赶到,也是你们运气好,或许,也是余夏在天有灵,想让你们好好活着。”
顾思韫眨了眨眼,没多想,笑着说道:“肯定是!余夏那么好的人,肯定在保佑我们。”
江月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阳光依旧温暖,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眼底的愧疚和释然映照得格外清晰。
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虽然那段阴暗的过往无法抹去,但她终究还是从道德的沼泽中挣脱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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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轻声说道:“家属您好,余夏的骨灰已经准备好了。”
江月点了点头,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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