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不幸福之人》
妹妹日记:
姐姐,最近我的计划进展得很顺利。
当年的那三个人我已经接触到了其中的两个人,甚至知道她们近况如何。
也许上天都在眷顾我,让我能够心想事成。
不过我最想要的还是你能够活下来,不需要有什么大的成就,就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平凡地活下来。
人类现在已经发展到可以离开地球进入外太空,怎么却始终无法跨越生死呢?我不理解。
你学习那么好,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而那些比你更幸运的人,她们活下来了,她们是幸存者,但却随便搞砸自己的人生,对有钱人卑躬屈膝,或者随波逐流的跟一只水蛭生活在一起,那条水蛭为了网络流量还假装好心送我回家,真恶心。
我甚至不知道她是继续被蒙在鼓里痛苦,还是知道真相痛苦。
她们根本不知道光是在日光下呼吸,都已经是你再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以前我觉得如果她们生活幸福就可以,我可以当作是她们正在代替你幸福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可以悄悄地、远远地旁观她们的幸福,幻想你就是这样活下来,所以哪怕你不在我身边我也可以接受。
但现在看来,她们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死的应该是她们,而不是你!
不过你放心,我暂时还不会对她们做什么,毕竟,还剩下最后一个人。
等我找到最后一个人,也许我会知道应该怎么办。
/
江月躺在刚擦拭干净的木地板上,后背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感受着板材的微凉,空气里有新装修残留的淡淡甲醛味。
身旁的赵荷花几乎是沾地就睡,粗重的鼾声一阵又一阵。
而隔壁房间的声音则截然相反,疗愈导师的语调温润平缓,像潺潺流水般透过未完全密封的门缝渗进来。
江月原本蜷缩着身子,心里还盘算着这新房间的甲醛浓度,要不要找个借口开窗透透气。但转念一想,自己命都不想要了,吸点甲醛有什么要紧。
隔壁的导师还在继续说着,声音温柔得近乎悲悯:“先试着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慢慢吸气,感受空气从鼻腔进入,顺着喉咙、气管,一直到胸腔……再缓缓呼气,把身体里所有的悲伤和痛苦都带出去。”
江月的耳朵捕捉着这些话语,心里却毫无波澜,从她个人的生命经验来讲,如果悲伤和痛苦会随呼吸而逐渐消散的话,她就不会呆在这里了。
“你说这群城里人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一边哭一边给别人大把的钞票。”赵荷花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江月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猛地侧过身,看向身旁的人。只见赵荷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眉头皱着,脸上带着几分不耐。“荷花姐,你不是在打鼾吗?怎么突然就醒了?”
赵荷花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坐起身,双手在乱糟糟的头发里抓挠了几下,露出额前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刘海。“我这是习惯了,一边打鼾一边找睡意,本来都快着了,结果隔壁那什么导师的声音跟猫挠似的,断断续续的,吵得我脑子嗡嗡响。”
江月哦了一声,也撑着胳膊坐起来,膝盖曲起,双手环抱着小腿。
为了打探消息,她假意对这个山海疗愈心灵谷很关心:“这里可真赚钱,我刚才打扫的时候,瞥见前台的宣传册,一套课程都要好几万呢,比我们干半年活挣得都多。”
赵荷花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凑近江月一些,压低声音八卦道:“那可不!这种地方,看着是搞什么心灵疗愈,实则就是赚傻子的钱。正常人谁会认为只需要上一些什么课,人生就能豁然开朗,开心得不得了啊?”
她拍了拍江月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告诫,“你也别瞎琢磨了,咱们就是干保洁的命,挣点踏实钱就行。我跟你说,搞完这次卫生,我是再也不打算来了。”
江月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似懂非懂的神情,小声问:“为什么?我觉得这里还挺舒服的诶,而且活也不算特别累。”她心里暗暗揣测,难道是赵荷花知道什么内幕,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赵荷花却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伸手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山头。那山头光秃秃的,只有几丛稀疏的灌木,在周围郁郁葱葱的山林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
“你看那山头,光秃秃的跟个和尚头似的,连点遮挡都没有。按老辈人的说法,这地方风水不好,煞气重,聚不住财也留不住福,将来肯定会出事的!”她说得煞有介事,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的变故。
江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愣了愣,还以为是有什么隐情呢,结果就这?但她随即还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叹:“哇,还有这种说法呢!我以前都没听说过。”
赵荷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催促道:“咱们还是别磨蹭了,赶紧把剩下的几个房间打扫完,早点走。这天眼看着就要黑了,公车又要等很久。”
江月点点头,也跟着站起身,拿起墙角的抹布,熟练地清理着地板缝隙里的灰尘,动作又快又稳。
赵荷花则负责擦拭门窗,两人分工明确,配合得十分默契,没一会儿就把剩下的几个房间打扫干净了。
赵荷花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拎起墙角的工具包,对江月说:“行了,搞定了,咱们走吧。”
江月跟着赵荷花往外走,路过前厅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宁歌和顾家大小姐又来了这边。
这么冷的天气,宁歌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连衣裙,裙摆很长,拖在地上,雪白的小腿在冷风中若隐若现,身上戴满了珠宝首饰——脖子上是一条硕大的翡翠吊坠,手腕上戴着两只手镯,一只金的一只玉的,手指上还套着好几个戒指,阳光一照,金光闪闪的,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
顾家大小姐则完全相反,穿着一身素色的运动服,头上戴着鸭舌帽,脸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嘴巴和鼻子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让人看不清容貌。
她推搡着宁歌,大声道:“上次来他居然逃跑了,这次我肯定要抓到他,这个邓博问,耍我呢!你记得哦,不要露馅,我要耍一耍他!”
宁歌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江月扶了她一把,等看清江月的脸,宁歌的脸色忽然大便,想要张嘴问些什么,却被顾思韫拉走:“快点啊,等下这个邓博问又跑了!”
江月只是朝宁歌点点头,就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赵荷花跟着江月往外走,嘴里却还在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你说她们俩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一个穿得跟开珠宝展似的,一个藏得跟通缉犯似的,这里面肯定有事……”
江月听着她的碎碎念,脚步却不由得加快了些,也没搭话。
公家车摇摇晃晃地穿行在山间公路上,窗外的绿树飞快向后倒退,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和赵荷花身上廉价洗衣粉的清香。
江月刚把装工具的帆布包往脚边挪了挪,就听见身旁的赵荷花突然跟江月说:“你这小丫头,上次骗我呢吧?”
江月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努力挤出懵懂的笑:“上次我说什么了?”
“还装!”赵荷花往椅背上一靠,手指点了点江月的胳膊,“你上次下车那里的那个大型超市,说是晚上八点之后打折,我昨天特意绕路去看了,人家店员说从来没这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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