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小禾宝,把全家哭进侯府》
醒来时,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每一寸皮肉都在尖叫。她强忍着几乎要溢出喉咙的呜咽,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爬起,手脚并用地再艰难地撑起身子滚了上去。
这才有气无力地冲外间嘶声骂道:“春桃!你们这些作死的小蹄子,都死哪去了?还不给我滚进来!”声音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嘶哑。
在外间守夜的正是她的贴身丫鬟春桃,因同样被下了药,睡得死沉,浑然不知里屋已天翻地覆。
孟绫就这么血淋淋、孤零零地蜷在锦被中,伤口处的血渍渐渐凝固,与被子黏连,稍一动弹便是撕扯般的剧痛。
她又惊又怕又疼,心头更是烧着一把窝火,只觉得长夜漫漫,寒意透骨,竟是自己生生熬到窗外天色透出灰白,外间终于有了起身的动静,才勉强唤得人进来侍候,那时天都快亮了。
“小姐,您、您这是怎么了?奴婢这就去求二夫人,赶紧请个郎中来瞧瞧。”春桃撩开帐幔,一眼见到孟绫惨白如纸的脸和床上到处隐约的血迹,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她倒未必是真心疼这个平日动辄打骂、嚣张跋扈的主子,只是想到偏偏在自己值夜时出了这等骇人之事,主子若有个三长两短,由于迁怒,打死她也不过如同捏死一只蝼蚁。
“不行!绝对不行!”孟绫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屁股疼得动弹不得,她早跳起来给春桃一记耳刮子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却狠厉如刀:“这是能随便外传的丑事吗?你长没长脑子!”她尤其忌惮如今执掌中馈的后娘焦氏。
焦氏虽是平妻,现在早就压过了她那瘫在床上,没一点用处的娘,也早就把她爹的心笼络了去。
那女人早就把她和弟弟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不过是碍着祖母还在,才维持着表面和睦。
若让她知晓自己出了这桩难以启齿的丑事,只怕不到半日就能“无意间”宣扬得满城风雨,那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以后别说嫁入高门大户、做那风光显赫的当家主母,怕是焦氏几句“为她好”的枕边风,她那糊涂爹就能把她随便许给个边陲小吏或是糟老头子,打发得远远的。
她厉声吩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记得妆匣底层还有一瓶上好的金疮止血粉,赶紧给我找出来抹上。今日之事,除了你、我和秋梨,若敢有第四个人知道,仔细我扒了你们的皮,再把你们老子娘统统发卖到矿上去!”
她喘了口气,又咬着牙补充:“天一亮,就让秋梨悄悄去街口回春堂买几副止疼的药回来熬上,就说我夜里贪凉,染了风寒。”
说罢,她虚弱地轻咳几声,闭目瘫软下去,有气无力地命令:“待会儿……用干净白布给我把伤处缠紧些,外面多罩两层厚实衣裙。辰时准时进来给我梳妆上妆,遮遮这脸色。”
“小姐,您都伤成这样了,这、这是还要出门?”春桃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
看小姐眼下这气若游丝的模样,分明已去了半条命,这数九寒天,再折腾出去,万一有个好歹,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哪里还有活路?
“去!当然要去!”孟绫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执拗的精光,“祖母昨日亲口说了,今天是她晋了一品诰命后头一回以这个头衔带我出门赴宴,哪个有头有脸的夫人不给她两分面子?这种露脸的机会千载难逢!”
她想起上次宫宴因家里出事而错过,悔得肠子都青了,这次春日宴据说贵胄云集,没准就能遇上一段好姻缘,钓回个金龟婿,她是万万不肯错失的。
疼痛而已,算不了什么!她自小骄纵,何曾受过这般皮肉之苦,此刻却硬生生将这份折磨当成了必须跨越的关卡,去的时候小心些,忍着点就是了,无非是咬碎银牙往肚里咽的功夫。
……
巳时还差一刻,勉强打扮停当的孟绫,便由春桃和秋梨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搀扶出了院门,朝府门走去。
她脸上敷了厚厚的脂粉,嘴上点了鲜亮的胭脂,发髻簪了簇新的珠翠,一身锦绣衣裙,外罩华贵的纯白狐狸**大氅,乍看之下确是花枝招展。
然而再多的脂粉也掩不住她眼底的青黑与脸上的惨白,更压不下那从骨子里透出的虚弱疲态。
她脚步虚浮,身子颤颤巍巍,全靠两个丫鬟暗中使力支撑,每挪一步,臀腿间的伤口便是一阵尖锐的刺痛,激得她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只得紧紧蹙着眉尖。
若不动作,静静立着,那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的姿态倒有几分惹人注目。
“祖母怎么还不出来?秋梨,你快去松鹤堂瞧瞧。”一直等到巳时正都过了,还不见孟老夫人身影,孟绫心中越发焦急,又因强撑站立而双腿发软,忍不住出声催促,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房处虽有椅子可坐,小屋亦能暂避寒风,可她伤在那种地方,如何坐得下去?一夜未眠,失血加之疼痛,她眼前已阵阵发黑,身子摇晃得越发厉害,几乎全副重量都压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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