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者何也》
若是以前何观定是对这些不在意的。
她从小到大不知被多少人编排过是仙女、是妖邪,所以格外清楚这种所谓的声誉前后事,只要自己不在意,那全然无甚影响。
可话说是这么说,南都那一番的经历也叫她反应过来了这种名声可能带来的问题。
何观是可以不在意自己的那些风言风语,毕竟听得烦了,大不了换个城市生活或者蒙头一睡,把它们睡过去,一段时间后,那些传谣言的人自己也就忘了。
但谢慎同自己不一样,他没有那个怪病去逃避,还得日常跟着八百个心眼子,不知什么时候会用笔墨记上一笔的读书人们交往。
还得去校订修注那些古籍经典。
何观一想到这事就感觉头痛。
自古以来这种批注经典的事都是吃力不讨好,尤其是儒生内部流行上古崇拜,最常狂热地信奉上古时期诸子百家所言,恨不得将其奉为圭臬。
甚至在千百年后的现实生活里还贯彻这种尊古思想。
世上若是发生了某些叫全国都惊诧的大事,这些儒生们几乎得潜心下来狠狠翻古籍,找到类似的描述,然后再狂热地与周围人宣传说,古人圣贤们早就言过了云云。
所以可想见谢慎有怎样的被批倒批臭的风险。
何观不太喜欢儒生的原因也有部分在此。
而且名声这事,她自己不在意,不代表谢慎不会在意。
何观知道,这孩子有时很要强,如果名声有碍,又同他人在口头上、纸上争不出个高低出来,谢慎一气之下在现实里找那些人践行所谓的君子六艺了,那可怎么办?
在这方面谢慎可是有过前科的。
而且就算谢慎自己本人不在意,未来谢慎若是娶妻成家生子了,他的妻儿能顶住这些世俗的流言蜚语吗?
还有不说这些儒生编排起人来,是一个赛一个的无底线,就连开国皇帝,他们都能写出如《皇恩录》这样的大作,到时候谣言传得狠了,逼着人自证清白,谢慎的妻儿能经得住吗?
何观就这样反复思虑,又有些担心,但她也没办法去叫自己的阿弟做什么妥协改变,因为这一切的风险,说白了还是这个地区的儒生团体有问题,而不是她家谢慎有问题。
她家谢慎在西南还有南都名声都不差,来到这边就有了这种身前身后事都有可能尽毁的风险,无不说明此地学风成迷,也难怪考不出几个进士来。
那等到下一个城市,情况难道就会好吗?
那可也不见得。
何观如此暗自烦恼,她平日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但难藏得住事。
谢慎虽不再与她深入交流,但何观的生活比之他还要简单,稍一想便知道自己阿姐会担心个什么。
肯定是在担心自己。
谢慎为此感觉到有难以言说的无奈,他日里事忙,且有些事羞于对何观开口,致使两人的关系越发僵硬。且他近日也不怎么愿意去直面何观,两人一面对面,再互相直视彼此的眼睛,那日何观追忆悔恨看自己的眼神还犹在眼前,叫他好不自在。
弄得自己好像是偷了她阿弟身体的游魂。
这也叫谢慎为自己时不时无缘由就别扭起来的怪异感找到了答案。
果真这一对姐弟情深,以至于这具身体虽没了记忆,但残留的反应还能反过来影响自己…不然他也想不通,就算自己真是侵占了这个身体的魂灵,也不该有那样偏执的感情。
可谢慎不敢与何观言说,他能看得出何观对自己不可能有那样的想法,心里难过之余也会想着,待时间越长没准未来阿姐看自己的态度便会有所改变。
他也能发现何观有时甚是心口不一。
何观这个阿姐其实爱听故事,也爱去体会寻常人家的快乐。
或许是无父无母照应的原因,以前两人一起外出时,谢慎便常发现何观爱注视那些一起在外活动的家庭,观察那些父母如何带孩子,年长些的哥哥姐姐如何照应年幼的弟弟妹妹,待再过一阵时那些父母兄姊的手段多少会在何观身上复现,她就这么学着她见过的那些人,迟钝地给予谢慎应该给予的关爱照顾。
哪怕谢慎给不出她预想的反应。
因此,谢慎虽未从何观那边听来自己人生的一切,但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今朝建国后,社会仍是有些动荡,自个应该就是那样一个在动荡中没了父母的孩子,同同样的没有父母的何观结成了这么一个家庭,所以谢慎能看得出何观对家这个东西是有执念的。
他也有。
只是两人的所求或许不太一样罢了。
江左地区航运发达,又因私钱私银问题致使物价奇高,考虑要在下一个停留地久居的何观不得不节制路途的开销,就兀自决定带着谢慎走一遭水运。
她计划得极好,多年游历的生涯中自己不是没有坐过船,小时候也带谢慎玩过水乘过竹筏,二人虽不是浪里白条,也该有一二水性。
谢慎也未对此有反对意见,二人在谢慎结了在玄台书舍的所有事宜后,就便装上路去赶船了。等到码头才发现那载人载货的船极大吃水极深,船身离码头矮了快三尺,何观看着这么一艘大船,心理莫名产生不妙的感觉,等恍神过来,谢慎已经落到了船上,正伸手朝向自己。
“阿姐可是怕高?”
何观摇了摇头,婉拒谢慎的帮忙,纵身一跃落到船上,身形没有不稳,但感知里却觉得这船晃得厉害。
感觉自己情况不对的她深呼吸一口气,问谢慎道:“阿弟可有感觉到不适?”
把方才丢一边的行李又拿起的谢慎也沉默着摇了摇头,等直起身,却发现何观一步一撤,一步一撤,直到最后靠在自己身上。
“阿姐?”
谢慎忙去看何观的脸色,发现何观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身子也摇晃得厉害,甚至晃得像要栽到地上。
何观面色惨白,天旋地转的同时感觉到一股水自喉头上涌,抑制不住地呕出一滩滩清水。
谢慎赶忙扶住何观,却也不能做更多,只一个劲地喊阿姐,声音落到何观耳朵又是说不出的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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