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培养手册》
雷鸣雨夜里,两道身影俯立相对。
霜色的油娟伞在头顶撑开,伞沿淋漓坠落的雨帘织就透明的屏障,世界轰隆作响,屏障内寂静流淌,唯有视线无声交织。
泥泞里狼狈趴伏的少年满眼血丝,唇白胜雪,好似一片布满裂痕的琉璃瓦,整个人悬在破碎的边缘,在仰头看清身前的身影后,却缓缓咧开嘴角笑了,一如平常,琉璃瓦折射出璀璨的光彩,灿烂明朗。
他找回了喉咙的声音,朗声喊:“姐姐!”
“我在。”术白再次回应,
雷光闪过,照亮黑瞳里一潭沉静清明的泉,虚笼着光与影,这一刻望向少年,一如天界俯瞰人间,仙人垂视凡人。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凡人是凡人,平等视之。
“还能站起来吗?”术白将伞柄换到左手,朝裴临伸出手。
“嗯!”
裴临重重点头,握住王女纤长有力的手起身,然后倒在了术白身上。
幸得王女是习武之身,少年也空有骨架实际身上没有几两肉,才没将术白压倒。
她全力揽着少年,看向一旁。
两名白面侍从被她的侍从押扣在地上,神色惊恐愤恨。惊恐是对她,愤恨却是对她怀中的少年。
术白对此感到疑惑。
裴临身边共有四名侍从,先前被术白看见在木屋内洗脚擦刀的两名黑脸侍从是澧王指派,这两名白面侍从却是南国使团走前留下。
同在异乡为异客,即便不能忠心护主,也该同病相怜。
要恨,也该恨欺辱他们的澧朝人。
可如今这两名侍从这番作态是为何?
“押进屋。”术白冷声道。
她的两名侍从各押着一人,术白只能自己艰难地把倒在身上的人拖抱进身侧的木屋。
为了不引人瞩目,她此行只带了两名侍从,而瑶英宫伪装成王女依旧在书房挑灯夜读的样子,暗中将望乡台今晚发生的一切戒严,禁止走漏半点风声。
否则,术白很难对澧王解释她今晚的行为。
她将裴临安置在简易木床上。
这间木屋是其中一名白面侍从在住,虽也简陋,但也比裴临之前住的木屋好得多,至少有张正式的床,可以装下平躺的少年。
术白在桌前坐下,等着侍从将白面侍从绑在屋内的中柱上堵住嘴,空出手来,又吩咐两人去将黑脸侍从也叫来。
破旧木门刚合上,又被推开。
一条乌漆嘛黑的物体嚷嚷着进屋:“我的殿下,您不能因同我关系好,就可着我一人使唤啊,也该让别的医官们体会体会半夜无偿出诊的快乐啊。”
说着,从头裹到脚的黑色披风解开,露出琉青那张假哭俏脸,和内里一身夜行衣。
术白一言难尽地看着她,无语道:“你穿成这样,是要来刺杀本宫吗?”
“不是殿下您让我隐蔽行事,秘密过来的吗!”琉青大声喊冤。
没有压低的对话声令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嘤咛,两人看过去。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刚刚陷入半昏迷的少年半睁开眼,看过来的眼神迷蒙涣散,面上已经升起骇人的酡红,不停滑落面颊的水珠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氤湿的被褥上晕有血色。
琉青收了笑脸,快步上前,手背先试了下少年的额头,眉头当即皱起,视线掠过被褥上的血色,毫不迟疑地去解少年的腰带,衣襟敞开,便顿住了。
本应白玉无瑕的肌肤上青紫淤痕遍布,成色很新,层层叠叠的淤痕下面还盖着各形状不一的旧疤,而裸露的肩头上,还有冒着血珠、延伸至背后的新鲜鞭伤。
琉青顿时忘了尊卑,扭头瞪视术白,一脸“你这个抛夫弃子的负心家暴女”的表情,眼里写满了谴责和医者的怒火。
术白看着少年的目光也是微顿,偏头接收到琉青的控诉,怒道:“本宫是欺凌弱小的人吗!”
她轻踹她小腿一脚,“快治,药材走本宫的私库。”
四名侍从推门而入,术白收敛面上所有情绪,转身欲走,衣摆传来熟悉的拉扯感。
回头,少年口齿不清地呢喃着“姐姐”,看起来神志并不清明,也不知道怎么有力气抓住她,还攥得死紧,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术白轻扯两下,扯不开,敛眉斥了句“麻烦”,又收到琉青瞪视一枚,最终面无表情地让侍从搬来椅子,放任少年抓着衣摆坐在了床边。
“说说吧,你们做的和知道的。”术白看向黑脸侍从。
两名黑脸侍从早看清了屋内情景,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对视一眼,齐上前朝王女行礼,其中一位道:“禀殿下,我二人受王上之命,在裴公子身边——”
他话音微顿,顾及当前形势,巧妙地将“监视”二字替换成,“看顾,仅负责每日收取膳食,其余服侍事务,皆由裴公子身边两位南国侍从亲力亲为,我二人始终未曾近身裴公子。”
言下之意,他们可没伤这位质子半根手指头。
但他们不知情吗?
“哦?”术白挑眉,似笑非笑道,“让人差点在眼皮子底下死了,父王是让你们这么“看顾”的吗?”
人自然是不能看死的。
王女这句话话里指责他二人失职,话外却暗含他二人违背王命,故意要将人看死,有另事他主嫌疑的意思。
这罪责便是背主。他们的主子是澧王,背主无异于叛国!
两人顿时单膝跪地请罪,话音凝滞片刻,才踌躇道:“殿下,那两人下手的轻重,我二人看在眼里,仅是皮外伤,不会危及性命。”
“……王上的意思,”说话之人抬头觑视了上头一眼,从王女面上看不出喜怒,头垂得更低,声音也压低道,“也是不必插手。”
两名黑脸侍从身高体健,步履却轻盈,坐卧行走具呼吸沉稳,显然是练家子,对伤势轻重的判断很有经验,实际上也很准确。
即便裴临身上淤痕遍布,没有一块好肉,裹上衣物便依旧完好无损,放着不管养几日便能罪证自消,而看起来十分骇人的鞭伤也抽得很有技巧,专用细长的软皮马鞭,只抽破皮肉而不伤筋骨。
仅根据这些看得见的痕迹判断,确实不会危及性命。
但术白要的不是这个。
“是吗?”她不置可否,眼风扫向一旁的琉青,闲闲道,“不如听听医官怎么说。”
琉青正艰难翻动床上的身体,准备处理少年背上的鞭伤,接收到王女的信号,暂停动作,默契接话,面色痛心疾首道:“裴公子本就伤寒未愈,体质虚弱,连日的新伤不断消耗他的精气,已是强弩之末,如今又是久淋暴雨又是半身鞭伤,更是雪上加霜。今夜若非殿下赶到,尸体都该硬了。”
无论此话真假,有王女坐镇,都得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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