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鲤》
江鹤醒的时候,正对着明川胡子拉茬,眼睛肿的如核桃一样的脸。
她这个徒弟,最是干净整洁,这般形象,倒是难得一见。
这边明川见江鹤终于醒了,激动之下,两眼一黑,竟晕了过去。
又是一番兵荒马乱。
江鹤歇在城主府的主院,伤筋动骨一百天,温如一日三餐,加水果、间食和宵夜的伺候着,只要开饭,温城主一定过来陪餐,日子过的好不悠闲。
可惜呆到第三天,天还没亮,温如就扭着胖乎乎的身姿啪啪啪的拍门。
“仙人,仙人。快醒醒,快醒醒吧。”
不止江鹤,就连安鲤都从睡梦中拽了起来,抱着哥哥的头迷迷糊糊的打着瞌睡。
“仙人,黑蛟被焚,早就成了碳灰随江水流走了。近日我总收到温家的消息,让我早日料理了那黑蛟,好剥皮割肉,送过去。”
“黑蛟是定然没有了,拖也拖不了几日。仙人还是早日返程,莫惹这一身腥儿,今日就回禹州吧。”
温如也没法子,那黑蛟死不见尸,不知如何交代,只能先把仙人摘出去。
趁着夜深人静,温如将几人连拉带拽的赶上马车。
“这马是我府里唯一的千里马,今日城门大开,仙人混在百姓之中,出了城,可千万别回来了。”
又从怀中掏了许久,拿出一叠银票来,“仙人为肇州城受伤,却无法在此处疗养,心中惭愧。这是我这十几年攒的银两,仙人也一并拿去,可别推辞,这是我们肇州城该做的。”
江鹤也没客气,接过来摩挲着,厚厚一叠,满意的塞到怀中角落,扬起马鞭就要走。
拽...嗯?这马鞭怎么拽不动呢?
却见马鞭的另一头被温如死死握着,胖乎乎的人踌躇着,低着头如犯错的孩子,突然就跪在地上。
“仙家大义,就肇州城于水火之中。如此恩情,怕是今生难还。”
“肇州城外,温如也有私心,有个不情之请,请仙家听一听。”
“温某有两子女。老大是个男孩,比明川小兄弟小个两三岁的模样,叫温朝岁。平日里最是机智聪明,凡委托之事,躬身亲行,莫有不成。”
话说出口就好受许多,想到两个孩子,当父母的,就生出无限的勇气来。
“小的那个,和安鲤小姐一样大。虽是爱玩闹的年纪,温柔体贴,绝不娇气。平日里随我夫人身居内宅,最是懂事听话。”
温如的头深深低下去,眼角眉梢却是扬起些甜蜜来,想夫人,想儿子,想闺女。
“我这两个孩子,是童子下凡。不像我,随了他们母亲。是很好很好的小人儿。”
“仙人能否...能否...,将这两个孩子一并带走。就当养个宠物,给口饭吃,囫囵长大就行。若是有顶撞犯错,随便打骂.....”
江鹤似有所觉,看向朱红色的大门。有两双懵懂的双瞳,乖乖地在门后瞅着。
再后面些,门内,有一妇人安安静静的跪在那儿,江鹤只能看到她黑鸦色的发顶。
收回视线,再低头看看眼前人,躬身搭背,为孩子求出丝生路来。
车厢里面,安鲤被哥哥哄醒了,似乎不明白怎么还不走。
“噔噔噔”的从车厢爬出来,极熟练的顺着师父的臂弯一躺,窝进了江鹤的怀里。
嫩白的小脸还泛着没睡醒的粉意,显现出压着的被套的痕迹来。
这两日跟着江鹤蹭吃蹭喝,整个人又圆润了一圈。
哥哥新梳的双丫环有点紧,小姑娘拿头蹭着师父的外衫,小手悄咪咪的探进去,找糖吃。
江鹤捏住安鲤肉嘟嘟的小手,清了清嗓子,“上来吧,跟了我,就没有城主府的富贵繁华了,平日里风餐露宿。安鲤、明川什么样,他们就什么样。”
温如一下子跳起来,从半开的门后拽出两个孩子,动作极快的塞到江鹤身边,很难想象,一个年近半百的胖子,做出此等高难度的动作来。
“给口饭吃,给口饭吃就行。天快亮了,仙人快走,快走吧。”
温如的心踏实了,又变回了那个笑眯眯的胖子。
探着头得了女儿的一个亲亲,顺着发丝揉了揉儿子的耳朵,摆摆衣袖,“快走吧,快走吧。”
江鹤一拽...嗯?这马鞭怎么还拽不动呢?
低头一看,那小小少年红着眼,一手拽住马鞭,一手死死的捏着他爹的衣袖。
“爹,咱什么时候再见呢?”
温如从衣袖上轻轻取下儿子的手。
这手,他握了快十年了。
半大小子了,再过几年,就不知是谁的力气大了。
出生时,还没有他一个拳头大,竟也分出五根手指来。
每日卸下官职,回屋逗孩子,灵巧的一下子就抓住他的手指,像今日一样,握得紧紧的。
那时年轻,孩子会翻身,会坐,会跑,会跳,都是惊喜。
第一次说话是个天寒地冻的雪天,他从城外办事回来,眉毛都粘在一起,眼前白茫茫一片,真冷啊。
他站在廊外,脱了披风,想散散身上的寒气再进去。
一转身,小小的人儿,喝着米糊糊,除了嘴里,到处都是。
见了他,眼睛亮晶晶的,“爹!”
他当时想,这一辈子,真值。
韵娘还笑话他,没出息。
他就这么没出息了一辈子。
后来,有了年年,这臭小子炫耀妹妹,偷到了学堂里。
家里找孩子找的快疯了,他得了消息,赶紧往家里跑。
跑到一半,学堂来请家长,又赶紧往学堂奔。
抱着孩子听那老头子训,小子吊儿郎当的站着。
他一眼就知道,下次还敢。
晚上悄悄讲给韵娘听,带着一点点骄傲,和他小时候一样一样的。
现在想来这些事,好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儿女双全,老天待他不薄。
“爹,咱什么时候再见呢?”
傻孩子,温城主嗫嚅着嘴,文绉绉的吟了一句诗“人生何处不相逢。”
疏星淡月,送走了马车,温如回了主院。
捏着袖口的纸,站在夫人房门外,不敢进去。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夫要休妻,妻不得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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