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地丫鬟懂点暗杀怎么了?》
鹿啄站了一会儿,等冰凉的手指又慢慢恢复温度,才打算回席上去。
然刚走出两步,高汐英身边的拾翠将她截住了。
这是高汐英的后手。在高雅英眼皮子下面请人有难度,如果点虹失败,拾翠会再去请,如果两人都失败,她会自己去请。
好在拾翠运气不错,意外来了个黄雀在后。
鹿啄已经明白这时候凡是找她,都是要问作诗的事,也不开口,只等着拾翠开价,虽说不可能再开出鹿苓的花样子这类的东西,
但高汐英毕竟也是殷碧的亲生女,说不定也能有些线索。
更何况一下子所有人都冲上来要给她送礼物,感觉还是挺好的。
“你是叫阿啄对吧?”
拾翠也是稳当的大丫鬟,跟玉珰的行事风格相似,都会先示好,她从怀中摸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绸子口袋,拉松了栓住口袋的丝
线,给鹿啄看里头的东西。
是一面雕双鲤戏藻的铜镜,用掺了水银的磨镜药磨过,光洁闪亮。
“我不为难你,玉珰问了什么你也不用告诉我,你只要把严家少爷的诗,再说给我一遍,这面掌镜就归你了。”
鹿啄摇摇头:
“记不住。”
“那你刚刚跟玉珰说了什么?”
“他的诗跟衣裳有关。”
这回答倒是很干脆,拾翠心中一盘算:
如果她要诓骗自己,那一开始胡诌就行了,不会说什么记不住这样的话,看来这是实话,毕竟这样的铜镜丫鬟们是绝对触及不到
的,且磨镜一次至少要七百文,这镜子又是磨好的,鹿啄一定很动心,所以才这么干脆。
她把铜镜递给鹿啄,见鹿啄接了,才道:
“不要告诉玉珰她们,如果你说了,我就跟她们说你也收了我们的东西,到时候你在大小姐那里会如何,不用我提点你吧。”
这对鹿啄来说根本是无所谓的狗屁事,她敷衍地答应了。
拾翠回身去迎高汐英,鹿啄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地上会长出送礼的,守株待兔这典故看来并不是编故事,她默默地等待着。
片刻后,严娅姹亲自现身了。
但她已经抽过签,鹿啄不知道她是来问谁的。
不同于两个丫鬟的审慎和防范,严娅姹很自然地走到鹿啄边上,从头上随手拔下一根作配的青玉竹节簪,送到鹿啄眼前,鹿啄很
自然接了,问她:
“你要问谁?”
严娅姹笑了笑,她知道高家两位小姐私下肯定会有这些小交易,但她不是来问这个的。
“我谁也不问,只要你帮我带一句话到男席,这簪子不值什么,你是高家少爷的丫头,你就当是见面礼,戴头发上,到时候你跟
我哥哥传话,他看见了簪子就知道话一定是我吩咐的。”
没有跟她客气的理由。
鹿啄直接把簪子插在髻里,等她的下文。
“就跟我哥哥说,高家无意严家,有意殷家。”
这话好记,鹿啄点点头,严娅姹又补充:
“我哥哥跟你少爷同席,叫严昆冈,你叫他名字就行。另外,这事儿不能当着你少爷的面说,行吗?”
其实若要传话,最不该选的人就是鹿啄,但严娅姹故意为之,她就是要看看高家的丫鬟会不会把事情告诉家里,他们高家为了给
严家赔礼,又有多大的诚意。
但她要所托非人了。
鹿啄哪里知道殷碧关于殷家严家的那一套算计,又怎么明白被严家得知他们不入高家小姐的眼有什么利害关系,她一向是受人之
托,忠人之事。
“行。”
严娅姹走了,鹿啄又等了一会儿,再没有主动撞死的兔子送上门来,她就也回了席面上。
此时一个小姐拿着签正念:
“看花俱是倾城色,顾我原多掷果人。今日猜筹有误者,共饮一杯。”
一场筹令下来,猜错者不少,都饮了。
高雅英看了看签筒,还剩最后两支,只有她跟高汐英还没抽过。
这句看花俱是倾城色,约有八成就是高克行所作,只因大概解意下来,无非是说:我看在座各位都是倾城倾国、才貌双绝,但肯
稍稍顾惜我的只是为了我的容貌,且掷果这个典故化用自潘安,除了她的二弟,还有谁会自比潘安?
那抽签的小姐也是常来雅集的,跟高雅英有了一样的想法,就问丫鬟:
“这句是高家二公子所作?”
出乎寻常,那丫鬟摇了摇头:
“回小姐的话,并非高二少爷所作。”
居然不是。
高雅英又看了看签筒,问丫鬟:
“高二少爷的签可是已经被抽过了?”
这么问是不合规矩的,但高雅英的话丫鬟不敢不答,也不敢驳,只能道:
“还没有。”
这就明白了,签筒内还剩两支签,空荡荡的,一眼就能看到签上的字,一支写着:
临川已觉花月近,照影何惭璧玉身。令:名中带水木偏旁者,共饮。
另一支是:
十年血浸青衫重,犹立风檐问九秋。令:自觉壮志未酬者,满饮三杯。
两句的意境都不错,也具风雅,只是一句是自信从容,在镜花水月之中尚在自顾自身,是一种高洁自许的意象,而另一句是久沐
凄风苦雨,但仍问天道,是一种悲愤之下仍有抱负的风骨。
十成十第一句是高克行写的。
况且按照玉珰刚刚送来的提示,这个青衫虽然不与衣裳完全相关,更多是指低位的书生文士,但以丫鬟的水准,这么理解也很
对。
高雅英伸手就要去抽第二支签,但还没碰到,就被高汐英拉住了,后者甜甜笑道:
“姐姐让了一圈了,竟然不让我这个亲妹吗?”
她觉得,第二句定然是严昆冈所作。
还有比大理寺卿之子更有才学,更想施展抱负的吗?况且浸血这一句,也合着大理寺的职能。
高雅英毫不退让:
“妹妹名字里有水木偏旁,大概不想抽这一支吧。”她指了指第一支签,“姐姐替你抽另一支,最后一人轮空,如何?”
“姐姐怎知我就不是壮志难酬,也不想抽那一支呢?”高汐英仍笑,“还是姐姐让我自己选,旁的我什么都让给姐姐,好不好?”
这是姐妹两个顶上了,席间女眷心知肚明,她们二人该是猜到了这两支签都是谁作的,都想抽,这种情况下,严娅姹觉得还是苦
一苦男人吧,于是她道:
“既然如此,你们二位同抽如何?如果都抽到了一支,就一块儿猜,猜对了让那位公子喝两杯,怎么样?”
没想到高雅英很痛快地应了,道:
“如此甚好,那我就依妹妹,让一让你,你先猜。”
高汐英只会猜严昆冈,这是她算好了的,高雅英一直在家里散播她对严家有意的讯息,为着就是这种时刻,能越过高汐英。
说起来,母亲的确不疼妹妹,早早谋划了殷家的事,竟然一点都没跟她说。
思及此处,高雅英故意摆出一副“量你也猜不到”的表情,激高汐英先猜。
高汐英已觉察事态不对,但另一签怎么看,确实都是二哥作的,她只能硬着头皮,问丫鬟:
“大概是,严家大公子所作?”
丫鬟否定了。
高雅英志在必得:
“那么就是,殷家大公子所作。”
那丫鬟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又摇了摇头。
高雅英心下骇然,如遭雷击,一个丫鬟,竟然敢骗她么?
高汐英也是皱眉,两人齐齐回头去看鹿啄,却见鹿啄神色如常。
一个念头同时钻入两人的脑海。
写衣裳的诗,原来是最开始的那一句:独爱琉璃三万顷,云影烟波共一涟。答案就在题眼里
——衣水色者,尽饮。
高雅英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看她们抽的那支签。
十年血浸青衫重,犹立风檐问九秋。
“你怎么会想到这么作呢?”
男席上,高克行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从鹿啄手中接过还回来的签,答严昆冈:
“不是说了不想喝。”
“你是奸佞,不想喝酒就故意学文衷的风骨骗人,太不厚道。”
文衷是高克肃的字,严昆冈大概觉得弟弟模仿哥哥很容易,觉得高克行假装高克肃在席而逃避罚酒,十分阴险。但后者另有话答
他,高克行放下茶杯,笑道:
“没学,他作的诗像个埋在土里八百年的老首辅诈尸还魂作的,我如何学?”
但让他这么一骗,最后也没人猜到殷封和严昆冈作的诗,那句被两位高小姐弃如敝履的“临川已觉花月近”,才是严昆冈的诗,
至于殷封,居然没有人想到他勋贵军候家的出身,现场作诗自然应该不怎么工整。
高克行看着鹿啄头上的簪子,笑问她:
“你做了什么好事,居然有姑娘赏你?”
鹿啄摇摇头:
“没做,准备做。”
严昆冈顺着话头去瞧鹿啄,也看到了簪子,他认出是妹妹的,便问:
“可是我妹妹有话要你跟我说?”
鹿啄点头。
“那说吧,我洗耳恭听。”
鹿啄又摇头,指着高克行:
“不许当着他的面说。”
这倒奇了,殷封指指自己的鼻子,问:
“那我呢?”
“没提你。”
严、殷二人相视一笑,严昆冈拍了拍高克行,也不避讳:
“公子的大作惊才绝艳,我妹妹兴许瞧上你了。”
“瞧上她就猜出来了。”高克行面色不改,“多半是要骂我,怕我听了跟你打起来。阿啄,不许给她传。”
鹿啄完全可以不动,由着公子们相争,但她心里的念头是,传也可以,不传也行,但毕竟已经收了簪子,也不能惹高克行不高
兴,如果不是高克行,她没机会拿回姐姐两样遗物,索性把簪子拔了,递给严昆冈。
“还你。”
严昆冈没见过这么直眉楞眼的人,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还的道理,只能跟高克行讨饶:
“你不让说我不听就是了,送了又还,我妹妹的脸往哪儿搁,你让这姐姐收了吧,我妹妹的话我自己去问。”
高克行挑眉:
“那我就当见面礼了,下回让你妹妹大方点。”
严、殷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