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理完苍水城附近的南匈奴人后便回到了南疆皇城，才进城便得知了与东宁一战大败的消息。”

“我花费了半天时间去查探此战的具体情况，被告知包括公孙治在内的所有参战的公孙氏子弟皆殉国，而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孟将军也被陛下赐死。”

“他们说，孟兄他不满足于此战只担任副将，他嫉恨公孙治，于是主动与东宁谢家联络，通了敌，才导致与东宁一战的惨败。”

听到这里，卫起有些红温，他忍不住问道:“没有证据的事，怎么就能盖棺定论了呢？”

“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刘难说:“所以我去求见了陛下。”

“陛下听到我为卫兄求情，并没有生气，只是在我说完后，突然问我上一次孟兄救下重伤的我时，是否放过了东宁国谢世子？”

“我没有想到陛下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所以我犹豫了。陛下见我沉默，便说此事许多死于谢世子之手的将士在临死前都告知了公孙家的人，而我的反应更是印证了此事并非公孙氏凭空捏造。”

“我才知道，我又弄巧成拙了。”

卫起有些激动:“就算孟将军对谢世子手下留情过，但怎么能用一时的恻隐之心给孟将军定通敌这样的大罪呢？凭什么？”

刘难苦笑道:“凭孟兄穷苦出身背后没有世家贵族撑腰，凭公孙氏在南疆前朝一手遮天，凭南疆皇帝不仅庸碌无为还自身难保，凭……这场惨败失民心的战役必须要有一个人将锅全部背下……”

卫起:“刘将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前些日子我遇到了孟将军曾经的心腹之一尔朱余，那场惨败的战役他也参与了。当年尔朱余是在孟将军的舍身掩护下才幸免于难，他没有死在公孙氏的最后一次清剿下，而时隔多年，我也从他那里得知了全部真相。”

“那一次与东宁交战，一开始的时候，由于谢世子身受重伤还在修养当中，再加上几乎是背靠背的战役，前一次战役南疆损失惨重，东宁那边以为南疆肯定会选择休养生息，完全没有想到南疆会在吃了一场大亏后立马卷土重来。而南疆军队也确实是靠这先发制人的优势，杀了东宁谢家军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这场战役前期，打得特别顺利，南疆军队几乎是势如破竹。在占领居庸城后，孟兄最开始的想法是直接与东宁军队谈判，重新就边境问题商议，划清具体的界限，好尽快还这边境安宁，让生活在两国城池之间的百姓不再因战火流离失所。”

“但在向上面请旨后，却被陛下直接驳回了，陛下当时的想法是，觉得我军战斗意志正盛，应当乘胜追击，而不是选择停下。”

“孟兄只好又写了一封信，具体分析此战为何不能打下去的原因，说如今的战况不过是东宁谢家那边还没及时反应过来，再打下去只会重复之前惨败的结局，而且连绵的战火对居庸城百姓来说只是无尽的灾难，应该早日还百姓和平安宁的生活。”

“但孟兄这封信非但没送出去，还很不幸的被无所事事的公孙治截获，公孙治此人是个心狠手辣的蠢材，他本就瞧不上孟将军，这封不通过他直接送去皇城的信，更让他觉得是孟将军有异心，不服他，想阻止他通过这场战役建功立业。”

“公孙治不仅直接撕毁了这封信件，还主动去找孟兄兴师问罪，孟兄压下心中的不快，好言向公孙治陈情利害关系，反被对方言语羞辱。”

“二人因此起了冲突，险些动了手，最后不欢而散。孟兄思索了一夜后，还是觉得当务之急是及时收手，阻止此战再打下去，他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向公孙治低头，再次商议退兵同东宁谢家和谈的事。”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因昨日的一场不愉快的争执，公孙治为了泄愤，居然在次日失心疯了般下令屠城，等孟兄发现不对劲时，居庸城内已尸横遍野，死了上千人，都是普通百姓。”

“孟兄想要阻止公孙治的暴行，却被公孙治一剑伤了右臂，公孙治出言威胁，说若再敢多嘴，便将他按通敌罪论处，孟兄不愿南疆军队内部再起兵戈，又知道公孙治是无法劝阻的，所以他做了一个大胆且断了自己所有后路的决定。”

卫起的声音有些颤抖:“什么？”

“他直接杀了公孙治，震慑住了跟着公孙治的那几个副将，这场屠杀才得以结束。然而一夜过后，东宁那边就突然向居庸城发动进攻，南疆士兵因为内部纷争无暇他顾，本就撤退不及。”

“再加上公孙治屠城导致失了民心，本一直中立甚至近几年开始偏向南疆的居庸城百姓纷纷站在了南疆军队的对立面，他们不仅主动协助东宁人入城，还开始组建民间武装对抗南疆士兵。”

“于是这浩浩荡荡的十万大军，最后只有包括孟兄在内的五千人幸免于难，参与这场战争的公孙氏子弟全部被杀，那些参与过屠杀的，还被居庸城百姓鞭尸泄愤。”

“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孟兄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战役的惨败以及公孙氏子弟的死亡，总要有人来承担后果，而他孟冲，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更不用说他为了阻止屠城还亲手杀了公孙治，他知道这一回他只会死无葬身之地，好在他自幼孤苦无依，这些年来也一直孤身一人，就算诛九族也仅他而已。”

“于是在送走会被他牵连的同袍后，他便回了南疆皇城赴死。”

从刘难口中说出的这惨痛的真相，让卫起久久没缓过神来。

直到刘难因为药性加剧又吐出一口黑血，卫起才如梦初醒的赶紧伸手扶住他，卫起眼眶通红，哽咽道:“刘将军。”

刘难伸手抓住了卫起的胳膊，用已然嘶哑的声音再次艰难开口:“公孙氏一族，毫无人性，他们从来不安好心，向来只会弄权和伤害无辜的百姓，他们也从未把我们这些非高门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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