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余波散尽，海面风平浪静。焰尾船队在距离金色沙滩百步之遥的海面抛锚停船，没有贸然靠近，只将船舷上的帆幔尽数展开，露出船身刻着的焰尾图腾——那是凌特意叮嘱留下的标记，意在昭示无进犯之心。

甲板上，凌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半空盘旋的羽族身上。阿芷站在她身侧，鼻尖微动：“首领，他们的气息里少了敌意，多了几分好奇。”

“好奇便够了。”凌唇角微勾，扬声下令，“传我命令，搬盐！晒布！”

船员们应声而动，将陶瓮里的海盐搬出船舱，一袋袋码在船头；又把茸鼠绒布扯出来，系在船桅上晾晒。海风拂过，雪白的盐粒在阳光下泛着晶亮的光，柔软的绒布随风舒展，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暖意。

半空的羽族果然被吸引，几只巨鹰盘旋着俯冲下来，羽族少年少女们压低身形，目光死死盯着那些从未见过的物什。有胆大的，甚至伸手去够飘在半空的绒布，指尖触到那细腻的质感时，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抛过去！”凌抬手。

船员们立刻将盐袋与绒布捆成小束，用力抛向沙滩。羽族们愣了愣，纷纷驱使巨鹰落地，围拢过去翻看那些东西。有人捏起一撮盐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有人摸着绒布，脸上满是惊叹——这比他们的兽皮柔软太多，比七彩棉的粗纱也细腻几分。

与此同时，清溪部落的农人也带着玉黍与杂交粟米的种子，乘着小艇登上沙滩。他们没有理会那些羽族，只是在沙滩边缘选了一块湿润的黑土，用随身携带的石锄开垦出一小块田地，将种子埋进土里，又从河里舀来水浇上。

这一幕落在羽族眼里，满是不解。他们世代渔猎，靠山林里的鸟兽、河流里的巨鳞鱼为生，从不知种子埋进土里，竟能长出饱腹的粮食。

日子一天天过去，焰尾船队始终停在海面，不曾越雷池一步。每日里，晒盐、织绒布、打理那片小小的试验田，成了固定的日常。

第十日清晨，朝阳初升。

当羽族们再次乘着巨鹰落在沙滩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那片黑土里，竟冒出了一层嫩绿的芽尖。细细小小的玉黍苗与粟米苗，迎着风轻轻摇晃，像是在昭示着一种全新的生机。

羽族们哗然一片，纷纷围拢过去，却又不敢伸手触碰，只敢蹲在田埂边，眼中满是震撼与渴望。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条道。

一位白发老者缓步走来，他的羽翼是极少见的银白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他走到试验田边，弯腰仔细打量着那些嫩芽，良久，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海面的船队。

他开口，声音苍老却洪亮，竟说着焰尾族人能听懂的通用语：“你们的种子，能在这片土地生长？”

凌早已乘着小艇登上沙滩，闻言缓步走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诚恳：“能。”

她指着那片嫩芽，又指了指船上的盐袋与绒布，“我们带来了耕种之法，能让黑土长出吃不完的粮食；带来了海盐，能让鱼肉更鲜美；带来了绒布织法，能让衣裳更舒适。”

老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凌话锋一转，笑容愈发坦荡：“我们不要你们的鸟兽，不要你们的巨鳞鱼。只愿用耕种之法、海盐绒布，换你们的千年铁木与七彩棉，如何？”

此言一出，羽族们再次哗然。

他们世代守着这片富饶的大陆，却受困于粮食短缺——每逢雨季，雨林瘴气弥漫，巨鹰无法出行，渔猎便断了生路，族中老弱幼崽，总要饿肚子。若是这耕种之法真能遍地开花，那便再也不用为粮食发愁了。

而千年铁木于他们而言，不过是烧火的柴薪；七彩棉虽是特产，却只懂粗织，远不如焰尾的绒布精致。

白发老者沉默良久，银白色的羽翼轻轻颤动，终于缓缓颔首。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我是羽族大长老，银翼。”

凌也伸出手，与他交握，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个族群的羁绊就此缔结。

“我是焰尾部落首领，凌。”

海风拂过沙滩，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海盐的咸腥。试验田里的嫩芽，在阳光下愈发鲜亮。

一场跨越大陆的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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