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雾尚未散尽，焰尾部落的队伍便收拾好行囊，继续朝着野牛坪的方向赶路。

翻过一道山梁，前方的林间空地上，竟赫然出现了另一支队伍的身影。他们约莫三十来人，个个背着鼓鼓囊囊的藤筐，腰间别着石刀，几辆简陋的木车停在一旁，车上堆满了兽皮、干果和陶碗，队伍前的旗帜上，印着一块醒目的黑色岩石标记。

“是黑岩部落的商队。”岩眯起眼睛，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他们是附近几个部落里最擅长跑商的，人手多、路子广，每年交流节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咱们部落人少，以前遇上了，都是绕着走。”

话音未落，对方也发现了凌一行人。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走了过来，他穿着鞣制光滑的鹿皮短打，腰间挂着一串兽牙项链，目光扫过焰尾部落二十来人的队伍，落在众人简陋的兽皮衣裳和不算厚实的藤筐上，眼底闪过一丝轻视，却还是扯着嗓子开口：“你们是焰尾部落的？记得你们是个边缘小部落，好几年都没去野牛坪赶交流节了吧？”

凌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往藤筐前站了站，将藏在红薯和陶罐后面的铁农具挡得严实，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不卑不亢道：“我们是焰尾部落的。前些年部落收成不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今年算是缓过来了，特来凑个热闹。黑岩部落的朋友，这是要去野牛坪？”

汉子见凌气度沉稳，不见半分怯意，身后的族人虽面带警惕，却个个挺直腰杆，倒不像是寻常边缘部落那般畏缩，警惕心便消了大半，咧嘴一笑：“正是！我叫黑石，是这支商队的领队。看你们筐里鼓鼓囊囊的，是打算去交流节换些物件？”

凌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一步，只露出藤筐里整齐码放的陶罐和饱满的红薯：“我们带了些自己烧的陶罐，还有新收的粮食，想去换些种子和草药。”

黑石的目光落在陶罐上，眼睛倏地亮了。他走上前，拿起一只陶罐轻轻敲击，听着那清脆的声响，又摩挲着光滑的罐壁，忍不住赞叹：“好东西！这陶罐烧得够火候，比西边陶土部落的货色还扎实！”

他又伸手摸了摸筐里的红薯，捏了捏饱满的薯身，啧啧称奇：“这东西看着稀罕，是你们自己种的？产量怎么样？”

“是我们自己试种的，”凌答道，“产量不低，足够部落过冬，还能富余些拿来换东西。”她顿了顿，补充道，“说起来，种植的法子我们也是摸索着来的。早听说山里有些大部落，早就靠着种粮、养兽过活，不用日日冒着风险进山狩猎，只是咱们焰尾部落以前势单力薄，连块像样的耕地都垦不出来，根本够不着这些门道。”

黑石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话倒是不假。南边的河谷部落，那才是真正的种植大户，他们占着水源充足的河谷地，种出来的粟米穗子比手指还长，每年交流节，光靠粮食就能换走半座山的好东西；还有北边的林鹿部落，专养那些温顺的野鹿和茸鼠，肉和皮毛都是抢手货，日子过得比狩猎部落舒坦多了。”

他凑近凌，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交流节上的交易，讲究个物以稀为贵。你们的陶罐看着扎实，在野牛坪肯定抢手，但要换好东西，得找对人——西边的药草部落年年缺粮食，你们的红薯正合他们的意；南边的种子部落陶器做得差，你们的陶罐拿去，能换他们最好的麦种。”

阿泽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恳切：“这位大哥，我们还想换些解毒的草药，不知道药草部落那边，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黑石瞥了阿泽一眼，见他背着药篓，腰间挂着兽骨针，便知是医者，当下也不藏私：“药草部落有一味清毒草，比你们手里寻常的解毒草药效更强，就是性子烈，得配着温和的药引用。不过他们抠门得很，寻常兽皮换不到，你们这些陶罐，倒是能换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交流节上交易，以物易物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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