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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为何总在陪我演戏》

17. 第十七章 慧极必伤

“可若是问错了,又怎么办呢。”

“什么?”

“我说,若是问错了,又怎么办呢。”

玉蘅用青渊撑着,缓缓直起身子,忽得想起自己刚开始时那句不合时宜“师尊怎么会梳女髻”和李淮清一点点冷下来的脸,微微皱了眉。

“师兄,言多必失的道理,人人都晓得,有些话问出口自然无碍,可人人心中,都有块见不得光的地方,越是亲近的人,反而越该小心,问的多了,难免戳到人的伤处,知道的越多,难道不是越伤怀么。”

秦修实在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半晌说不出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干巴巴来了一句。

“难不成所有事情,都靠别人去说么,真真假假,不怕被小人蒙蔽么?”

“我先前读书,看到‘中庸’二字,我读来读去,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我问师尊,师尊说很简单,其实就是在适合的时候,用适合的方法,做适合的事,所以,练剑时问师兄,是适合的,读书时问师尊,是适合的,可这些前尘往事是是非非,总有些不是我们该知晓的,问错了,这个道,便倾斜了,歪了的路再走,不会受伤么。”

可剑修一生,热血难凉,所求的,竟是中庸么。

“可是这样,自己不也被框住了么?如何能有长进呢。”

“不是的师兄,你解错了。”

她想了想,用手指沾了水,在桌上点了个小小的水点,又重新抬头,指着那些水点,眼神很清。

“我说的重点,是适合,帝王有帝王的霸道,剑修有剑修的道,这就是适合的人做适合的事,所以天下事林林总总,都逃不开这两个字,也就是时与位,什么时候,在什么位置,做什么事最省力,最不会出错,最安全,最不会伤怀。”

“若是你我这不合时宜的‘位’,要去求师尊和师叔‘时’...”

她说着,抓起杯子微微倾斜,几滴水珠落下,砸在那个小水点上,那小水点很快承受不住,失了形状,朝四面流去,成了滑落的水渍。

“会接不住的。”

“至于小人蒙蔽,我如今身边只有师尊,师叔师伯,还有师兄,诸位若想骗我,我问或不问,结果都是一样的。若我真有所求,也得先看自己能不能接得住,接得住,就去接,接不住,就须得再找个新的位置,不是么?”

秦修一时被她镇住,下意识又要开口,却又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玉蘅看见他面上神色,又轻轻开口,补上句话。

“师兄,你向师尊和萧慈师叔讨要答案时,伤心么。”

秦修被她这一句话噎住,终于彻底闭上嘴,窗外日头将落,再不出几刻,玉蘅就得离去了,秦修在她的目光中僵直着身子,瞧着这张稚嫩的脸,眼神一点一点凉下去。

“玉蘅,你要晓得...”

什么?

小姑娘一双眸子水灵灵的,清的像是一汪湖水,秦修就在这汪湖水里,瞥到一点惊人的执拗来,他忽的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是终于站直身子,推开门去,几道被落日的金光透过灿烂的云霞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在纷乱的思绪里,勉强找出了四个字。

“慧极必伤。”

玉蘅听不出他的深意,只一知半解地看了他一眼,缓缓摇了摇头,又很快抬头,冲着他甜甜地笑了笑。

“师兄,这话我只同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

...

秦修没应声,只是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玉蘅没再从他面上瞧出什么有关萧慈的悲伤,这才笑了笑,乖乖低下了头。

“好,那我就先走了,师尊这会儿兴许等我呢。”

话刚说完,手中的青渊已经重新横卧在她脚侧,秦修看着她,蓦地开口。

“你有在那面镜子里看到什么吗。”

“没有。”

她几乎没有思考便下意识否定了,秦修点点头,见她已经踏上剑身,在乘风而起那一刻,忽得开口。

“那面镜子,能见未来。”

什么?

玉蘅猛一回头,却已迟了,青渊早升上空中,再瞧不见秦修的影子,那个窈窕的影子在脑海里晃了几晃,玉蘅的面色几乎是无法抑制的白下去。

那身影背后,是一面朱红的、绵延不绝的宫墙。

于是昨夜的梦又不可抑制地出现在脑海里。

一点凛冽的风擦过脸颊,青渊稳稳落地,玉蘅深吸一口气,面上重新挂了笑,蹦蹦跳跳地推开门去,李淮清正在桌前,手里攥着一册竹简,一只手抚着上面凹凸不平的刻痕,极缓慢地读着,不知读到了哪些桥段,不经意皱了眉,远远看去,活像是副生动的山水画。

玉蘅那块焦躁的心愈发下沉,直直坠向无底洞。

“回来了?”李淮清听见声响,下意识抬头,“你师兄还好吧。”

“还好,师兄还有心思玩笑呢。”

话出口的瞬间,她已经扬起笑容,把一路的燥意尽数咽进了肚子里,只是刚刚那一剑的力道太大,她说话时,一口短促的气哽在喉咙里,李淮清微微皱了下眉,很快又了然地开口。

“打架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悄然落地,玉蘅呼出口气来,终于真心实意地开了口。

“是,师兄太厉害了,我打不过他。”

“伤的重吗?”李淮清开口,又要往出掏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原本就有些资质,又比你多学了这么些时日,打不过他是正常的。”

冬日里,天黑的格外快,窗外已经见了浅淡的月牙儿,玉蘅看着窗外黑沉沉的那朵云,想着那两张脸,忽得鬼使神差般开口。

“师兄同萧慈师叔长得如此相像,若是眉心再点个红点,怕是师伯都分不出来。”

“怎么可能。”

李淮清几乎是想都不想的矢口否认。

“你师伯同萧慈这个弟弟日夜相对数百年,照顾的无微不至,他二人虽然相像,但还不至于能叫你师伯认不出自己的亲弟弟来。”

“可他二人简直...”玉蘅想了想,一面观察着李淮清的表情,一面轻轻开口,“一模一样。”

“父子之间,相像也是正常的吧。”

李淮清笑着开口,又把头转过这边,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含着笑,还不知道这姑娘的心思。

“师尊可不要骗我。”

“骗你作甚。”

李淮清面上笑意更甚,重新坐直了身子,等她的下一句问话,摆明了要好好逗逗这姑娘,玉蘅却又忽得不做声了,半晌才低低应着。

“弟子知晓了。”

很快,她又抬起头来,轻轻举起手,在李淮清眼前轻轻晃了几下。

这点突如其来的风叫他控制不住轻轻眨了下眼,蝶翅似的睫毛轻颤着,他似是不解,茫茫然歪了下头。

“玉蘅?”

“哦,没事,有只虫子。”

大冬天哪来的虫子。

几乎是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玉蘅便不由自主僵直了身子,连忙找补。

“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只是这找补太过生硬,还不如不说,她身子更僵,再去看李淮清时,他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多谢玉蘅。”

糊弄过去了?

在李淮清面前撒谎不是头一回,可这么明目张胆的撒谎,却实实在在是头一回了。

小姑娘身子依旧僵着,无论如何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过了半晌,终于开口。

“师尊,时辰要到了。”

“那便回去休息吧。”李淮清倒是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样,一面说着,一面把手里的竹简递到玉蘅面前,“走之前把这个放到书架上,在第二行的第三个,莫要放错了。”

“是。”

南华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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