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为何总在陪我演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只是秦修再提剑来的时候,是怎么都搞不明白自家师妹看向自己那欲言又止的同情眼神是怎么回事。
直到元日那一天,秦修拎着几斤猪肉和两颗大白菜不请自来,笑着呼出一大口热气。
“师叔,今天小年呢,待会儿我家师尊和承轩师叔也来了,我先去剁馅儿,让师妹来和面吧,您歇歇。”
“萧慈不来么?”
此话一出,秦修面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半晌,干干巴巴从齿缝里蹦出来一个字。
“来。”
可怜的师兄。
小孩子们这个岁数长个子长得最猛,再加上那丹药和李淮清有荤有素的一日三餐,玉蘅个子窜的很快,这会儿看着师兄黑如锅底的面色,也放下了手里的纸笔,一面摇摇头叹口气,一面踩了个椅子站在他身侧,踮起脚来拍拍他的肩,满脸的“我懂你”。
“师兄,都会过去的。”
这什么和什么?
秦修满脸黑线地看着小姑娘满脸的义薄云天,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干脆一转身,去厨房了。
玉蘅猝不及防被他一闪,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好容易站稳,赶忙跳下去帮忙去了。
李淮清平日里大多只是让玉蘅帮忙拿些东西,真要论起做饭,玉蘅总是把控不好量的。
秦修穿的厚实,领口一圈毛边儿,捂得严实,玉蘅也穿的厚实,一面往盆里结结实实倒了几碗面,一面抬起头来眨眨眼。
“够么,师兄?”
玉蘅端的一副纯洁无害,一手已经又舀了碗面,一副“不够我就立马倒进去的模样”,而那头,秦修似乎被萧慈的名字气到了,菜刀剁的震天响,瞥了一眼那瓷盆,更是两眼一黑。
“多了。”
“没事,不多,剩下的面我有用。”
话刚说完,李淮清的声音幽幽响起,把俩人都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秦修猛一回头,只见李淮清一身白衣,头发随意散着,整个人悠悠然往门框上一靠,把秦修吓得结结实实打了个激灵。
“知道了师叔,您歇着去吧。”
“要不我去贴春联儿吧。”
哪有让瞎子贴春联去的,这不折腾人吗。
秦修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拍了拍狂跳的小心脏,试探开口。
“师叔,要不您剁馅儿,我去贴春联儿。”
“好。”
李淮清笑着点点头,几步走进来,拿起菜刀,有模有样剁了几下,秦修站在原地,看着没什么问题,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走了。
“没事,你继续吧。”
李淮清朝着玉蘅的方向笑笑,继续在案板上敲起来,玉蘅不知怎么的,忽得脑子一抽,来了一句。
“其实师兄人挺好的,萧慈师伯这样始乱终弃,一定会后悔的。”
......
“玉蘅。”李淮清克制住想拿笔杆子敲这姑娘脑袋的冲动,轻轻叹了口气,“晚上给我把这个词抄一百遍,明天告诉我意思。”
“哦。”
无端的飞来横祸,小姑娘几乎天都要塌了,一面往盆里加水,一面用手在盆里转着,没一会儿,李淮清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出去练剑吧,一会儿让你听寒师伯来。”
小姑娘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当即便有些忐忑地开了口。
“师尊,是我做的哪里不好吗?”
“不是。”
李淮清一边剁馅,一边笑着开了口。
“就是不想让他白吃白喝。”
......
行吧,你们仙人也挺计较的。
玉蘅揪下手上的面絮,拿着青渊几步走出去,摆了个标标准准的架势,正要挥剑,秦修的声音又传来。
“小年了,师叔竟还让你练剑?。”
玉蘅还记着为他出头被罚的那句“始乱终弃”,当下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冷哼一声,自顾自练去了。
“欸,跟谁甩脸子呢,你个小王八蛋,忘了师兄是怎么...”
“秦修!口出妄言,为师是怎么教你的?再让我发现一次,挥剑一万。”
萧听寒的声音响起,秦修登时抖了一下,低下头去,“挥剑一万”这个词入耳,玉蘅登时便露出笑容,心底已经熄灭的同门情谊终于死灰复燃。
“别逞英雄了,师兄,进来帮忙,猜你就没带东西,今年决计不让你白吃白喝了。”
玉蘅正暗自发笑,李淮清的声音响起,果不其然,身后的萧慈手里提着好酒和食盒,他倒是两袖清风,手里空空荡荡。
“我那不是让秦修带过来了吗?”
“那算是人家的,师兄还要同小辈抢功劳啊。”
“好好好,不同你诡辩。”
萧听寒笑着挥挥手,一撸袖子,进去了,李淮清才不和他一块儿挤小厨房,匆匆剁完了馅儿,没过一会儿便出来了。
玉蘅极有眼色地为二人推开门,又把萧慈带来的东西一一放在桌上,除去那壶好酒外,食盒里也是别有洞天,林林总总,竟取出了七八道菜,且不说什么凉菜什么糕点,那样大个肘子又是怎么装进去的?
“带这么多?”
“今年有孩子,吃点好的,怎么说也是小年,送你弟子一个礼物。”
萧慈笑笑,抬手掐诀,一缕寒凉的灵气忽的进入玉蘅身体,霎时间,小姑娘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地哆嗦起来,李淮清感受到这气,神色间倏地闪过几许怜惜,匆忙开口。
“师兄,她不用这些,收回去。”
“怪了。”萧慈忽得皱眉,抬首望向李淮清,“她不是你弟子么,你不曾替她洗髓?”
玉蘅自然听到了这些话,却也顾不上许多,自从佩了火莲子,她鲜少再感受到如此寒凉的气,要冻住血液似的,寒气从脉络中寸寸走过,尖刀一般剃过骨头,连带着大脑都被迫在剧痛中清明。
不过半刻,玉蘅便重重摔在地上,冒了满身的冷汗,连眼皮都沉重,偏脑内还一片清明,李淮清忙蹲下身去,一只手向前探了几下,才抓住玉蘅的手,小姑娘骤然间触到这点暖意,恍惚间只以为被烫了一下,下意识缩了下手,这才终于恢复过来,急急喘着气,反握住李淮清的手,猛地弯腰,吐出口发黑的血来。
“师尊?”
小姑娘摇摇头,却惊异的的发现眼前一切都清晰起来,李淮清额上冒了细细的汗珠,原先纤长白皙的手指已经被自己攥红了,外头的色彩似乎也鲜明起来,连带着萧慈和紧皱的眉,秦修不时望向萧慈的,含着点恨意和别的什么交织的目光都骤然间鲜明起来,就连隔壁萧听寒揉面时瓷盆与灶台发出的细小的碰撞声都清晰地钻进耳朵里,反倒让她有些惊疑不定地眯了眯眼。
“我看的好清楚...”
玉蘅喃喃自语着,紧攥着李淮清的手依旧没放开。
“你萧慈师叔帮你打通了经脉。”
他说着,勉强勾了勾唇,轻轻把玉蘅从地上扶了起来,又不动声色的把手从她手心抽出,萧慈此时约莫也想到些什么,忽得摇摇头,轻声开口。
“你只让她锻体,却不练气。”
“短短十年。”李淮清也摇摇头,苦笑一声,“恰好尝到了甜头,殊不知苦楚还在后头,无论做何抉择,都未免残忍。”
什么意思?
小姑娘此时还有些头痛,一时没明白这二人在打什么哑谜,萧慈皱眉望着李淮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门外却又出现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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