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报恩?》
赏罚司“善恶分明”的门匾下围满了人。个个伸长脖子,恨不能钻进去一探究竟。
这几日忘川闹出来两场大动静,前者是汤大判官丑闻笑话,闲谈还没起头,百年不见的冥天劫也下来凑了热闹,事件主角正在院内寝房,人人都想采访。
议论声如蚊呐。里面来人通传道:“段景尘醒啦!”
人群立静,接着一队判官打扮的人拨开人群:“让一让!都让一让!”
“都别围着了,各回各衙门,我等同僚探望探望段兄弟!”
这群人手中各拎瓜果蔬菜,扑入门内。倒不是他人缘好,是段景尘手握了冥天劫案的第一线索。而等他们闯进去时,眼前却是非常可怖的一幕。
段景尘散发坐在榻上,浑身包扎得像个线筒,手拿一面铜镜,照着脖颈上妖红的文身,正疯狂大笑。见惯了恶鬼万相的判官们全部惊呆。
段景尘森然道:“这案子是我的,不需要谁帮忙,我要自己查,谁也别想抢!”
闻言,同僚抱着蔬菜瓜果一哄而散,怎么来的,怎么去。
段景尘:“我靠!走这么快?!”
段子湘在一旁长出一口气,指了指屋内另一个大夫打扮的人道:“成骨,这都怪你。”
成骨两眼一翻,双手一拍:“谁知道他是这么个货!”
一炷香之前。
段景尘清醒过来,担心许久的段子湘和阴医成骨终于松下一口气。
成骨欣慰道:“这回算是没事了。”
段景尘懵懂眨了眨眼。成骨道:“是不是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嗯?”
“你足足睡了三天三夜,魂魄差点去了千渡门,去孟二姐那里报道了,像你小子这样的真身,魂魄去投胎,下辈子肯定是个坏种,多亏我妙手回春。”
“不得不说,伤你的法器太厉害,我还从你体内剥离出来个金属碎片。”
成骨,地府唯一的大夫——此人话多且密,段景尘尚且神智不清,就听了一顿絮叨,讷讷片刻,才道:“什么法器?”
“引动冥天的法器啊,真是吓死人了,我这么多年好第一次看到冥天劫,嚯,那叫一个壮观。我以为哪位阎君飞升了。”
记忆开始缓缓涌现,段景尘回想起昨晚。想起来了!狗屁法器!昨晚他娘的那邪物是拿枪崩的他!不是火枪鸟铳,是现代手枪。威力不大,不然那么近的距离,他就得对穿,窟窿里穿个链,就能当挂坠了。
段景尘坐起身来,摩擦间,脖颈又是一阵刺痛,伸手摸去,感觉肌肤有些异样。成骨道:“哎呀!别动呀!那不是伤,是忘川给你的——‘情咒’。”
打这开始,成骨要承担段景尘如此发疯的全部责任。成骨递给他一面铜镜,段景尘拿来一照,就见脖颈上朱红的两个大字:于沨。
段景尘道:“谁他娘趁我昏迷给我文身了?”
成骨啧道:“那是你前世恋人的姓名!”
“情咒是上辈子殉了情的恋人在对方身上留下的印记,大多是以名字为符文,来世重逢。符文即可生效。可人魂只要过了忘川,什么情爱怨恨烟消云散,一来记忆有损,二来“重新开始新的人生”这项有着难以想象的诱惑与魅力。重逢几乎是不可能的,顶多就是个留念罢了。”
成骨对着段景尘一顿玄普,漏看了他逐渐癫狂兴奋的神情。他嘟嘟完,神清又气爽。段景尘重问一句:“为我?殉情?”
成骨掐腰点点头。段景尘旋即猛然拍床哈哈大笑:“不是吧不是吧,我、我有娘子!?我有娘子了!!!我有娘子了!!!!”
“我有娘子!娘子!子湘,子湘!宗门要添新人了!啊哈哈哈哈!”
成骨制止他:“等一下!我说是上辈子的!”
段景尘道:“上辈子和这辈子有甚区别。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嘶…哈哈哈…”
他就这么毛骨悚然地笑到了同僚进来。鸟雀求偶尚知筑巢,他煞神娶妻又怎能空手。当即决定:我要发财!我要升官!我要查案!
房间里段景尘神神叨叨念诵“娘子娘子”,好似淫蘑附体,大病痊愈。成骨不成想这一句前世恋人会是这么个疗效,大声劝道:“三思啊段老弟,为你而死,那是你欠下的人命债!上辈子你二人都未修善果,是命数相克,今生去找此人肯定没有好处。”
段景尘兴奋道:“殉情,你懂什么叫殉情吗?!那是对我用情至深,此情不报非君子!”
打了千年光棍的心谁懂?那夜晚简直太漫长!一想到有个人曾经这么爱过自己这样的灵魂,段景尘心窝都热了。
成骨:“那你也不想想,你都二十七八九,你那殉情娘子跟你一样,这个年纪早就成婚了。”
听了这话,段景尘呆了呆。这茬倒忘了,蹙眉片刻,他很快就想通了:“不怕,生了俩娃我都不怕,去拉帮套我也不怕。反正我活得久,我可以等她男人死,我及时出现,帮她养孩子,孩子都省着生了,有现成的,太好了!我要做她唯一接盘侠。”
段子湘捂着额头:“我的天啊……”
成骨气急败坏:“阎王爷牵红线!你以为是好事!?痴心的鬼!!没见过上赶子当人后爹的!!!”
段子湘双手合十,默默念道:“师尊师母太对不起了。”早知道早点给阿尘娶亲了。何至于此啊!
成骨彻底没招。对着段子湘抱抱老拳,表示“这小混蛋我没治”,提着药箱走了,背影仿佛老了十岁。段子湘扯下段景尘手中铜镜,道:“行了。你打算怎么查案?那邪物能引动天劫,是我们能查下去的案子吗?”
引动天劫的原因段景尘是知道的。天道会自动抹除不合理的事物,手枪根本不应该在这个时代响起。而那把枪证实开枪人跟他应该是21世纪的“老乡”。最明显的一点,这个邪物很像是奔着他来的。
段子湘也想到这点,同在船上,他却全身而退。段子湘道:“说吧,你在外面到底闯什么祸了!”
段景尘道:“真的没有。”
21世纪他是个守法良民。千年来归隐山林,也从未与人结仇。此人跟他一起重生了,来到千百年前,带了把手枪特地来崩他?也太折腾,太麻烦了。还是一切都是巧合,邪物另有目的?
段景尘很多年不动脑,一动脑子就脑仁发疼,看看左右,突然道:“等一下,我的衣裳呢?”
段子湘扔给他,段景尘抖了抖,从中掉出个木傀儡,段子湘道:“什么东西?”
段景尘道:“邪物尸身。”
他没有灵气,用不了乾坤袋之类的正派法器,就给自己做了个夹兜,昨夜那鬼物灰飞烟灭之后变成了这木偶,掉进他手,被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揣起来了。
段子湘看着那木偶,惊异道:“竟然只是个木傀儡吗?”
傀儡不似真人,行动起来根本不像真人灵活,身体也易支离破碎,受傀儡师的直接操控。当时慌乱漆黑,并未发现附近有什么傀师。两人凑头在一起,反复观看,忽然在膝窝处,看到了一个符号。
段子湘道:“这应该是傀儡师的标记。”
段景尘刚想点头,一阵咳嗽,肺腑阵痛,他躺下道:“有线索,顺藤摸瓜,也能确定一二。明日再议,我现在要休息休息。在梦里和我娘子见一见。”
段子湘:“脸都不知道。见个啥?”
段景尘:“我就不能幻想?”
于是,段景尘让段子湘自助离开,收好傀儡,美美一躺,娘子还真就让他梦见了。
梦里头,自己仿佛是个半瘫,就见一高挑背影忙里忙外,来回背着他走,喂过他吃饭喝水,给他仔仔细细按过摩,实在是贤惠。而自己双腿残废,不能行人事,脾气不好,不仅让娘子一人守活寡,每日殴打自己。那滋味,段景尘在梦里也体会得明白:这男人当得窝囊!
而娘子竟然还跑过来安慰自己,暖声说“无事”,太心酸了。
清晨醒来,他眼角微湿,脖颈的字流淌着红光。
门外有喊声:“小段判官?醒了吗,醒了吗,醒了吗?阎王圣旨到啦!”
阎王殿本不欲把这案子派给新人,而忘川河水分食了当晚的所有痕迹。段景尘不肯透露线索,跟他牵连又深,很不容易从他手上抽出来,既要查,那就得赶紧麻溜的,没人管他伤好不好。
段子湘刚走至门外,正见催令小吏捧着阎王圣旨,大声道:“小段判官,速速查案,阎王殿限你十日完成,若是不能,还请——”
“砰”地一声,房门踹开,段景尘走出来,他换了装束,雪灰缎子面的长袍,窄袖铁胄,挺拔带劲,甚是打眼,像只趾高气扬的花孔雀。
段景尘面对小吏视若无睹,对着段子湘问道:“帅否?”
子湘评价道:“甚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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