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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君夺臣妻play里的倒霉大臣》

23. 顿悟

天色如墨,似要下雨。

那封似真似假的信本就让沈均心烦意乱,和萧致扯完,他心中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阴云。萧丞相盘算多,似是而非地说了这么一大堆,最后居然只说:

“世子和小儿蕴和一向交好,他如今在大理寺当少卿,这刺客死了一个,到底是他的错处。若是陛下问起,还望世子能多替他美言几句,老夫便心满意足了。”

萧蕴和年幼时连中小三元,后面那三元赶上时运不济,谢际为登基,都故意削了去,连中了三个第二。此人秉性清肃,和家里一贯不和,是大理寺有名的铁面判官。

他小时候也来宫里当过伴读,沈均和萧蕴和关系从前确实不错。后面因缘际会,越闹越僵,婚宴都没请,何来交好一说。

况且,以萧蕴和的性子,真说情了,反倒是得罪。

沈均假笑着说自然,萧致也没硬要见天子。把人客客气气地送出门,临别前,老狐狸回头,莫名其妙地问了句:“要老夫说,世子其实也不必太担心。京中有些传闻,都传到老夫耳朵里了,不知世子是否知道。你想护的人,有人帮你护,不是吗?”

沈均没懂他的意思。

萧致也没有继续解释,摆手乘车离去。沈均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怎得,一时头晕目眩,居然有些站不住。

“世子!你怎么了?”

尚兖真急忙搀住他。

沈均摇摇头:“无事……”

他强咽了一口气,疑道:“他说的是什么传闻?”

尚兖真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摇头道:“没听说啊?左相这哑谜未免太哑了些。”

前些日子尚兖真一直在帮忙筹备婚事,这两日又在府里忙前忙后。沈均知道问他也问不出什么,不再细想,只道:

“陛下那边,可有传唤?”

尚兖真稍一迟疑:“嘶,说来奇怪,世子你和左相谈了多半个时辰,圣驾那边居然没来催。莫不是陛下喝过药又睡了?”

怎么可能?

沈均倒是能把清楚谢际为这门脉,知晓这人哪怕用根棍子把眼皮撑起来也不会先睡,失笑道:“不说了,我先去面圣。”

“这几天你帮我多盯着些府上,这地界外人比自己人多,我是真不乐意呆。”

“等陛下好了,我和他说一声,咱们还回王府住。一住进来就这么多事,我看这宅子克我。”

“世子,慎言。”

想起现在处境,沈均苦笑一声:“慎言,慎言……是该慎言。”

他没再说话,草草拢了拢凌乱的鬓发,往天子住处走去。沈均脚步很沉,尚兖真少见他这样,担忧地张嘴,想到刚刚的慎言二字,还是咽回肚子里。

这天色怎么就这么沉呢?京城这地方,水越来越深,何时才能回剑南躲躲,讨一刻安宁?

谣言……谣言?这个谣言,莫不是,啊?

尚兖真一瞬间瞪大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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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门前。

沈均站在门外,示意两侧不要通传。他一向直肠子,一根筋走南闯北,几乎没解过什么阴谋阳谋。过往二十二年,哪怕是拥立之时,他也从没有如今这样的迷茫。那时候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知道身上拴着一府人的命,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不怕也得怕。

他隔着门看谢际为,天子一手支着头,闲翻着书页,脸上露出几分不耐之色。

父亲几番来信,告诉沈均,天子变了,变得阴晴不定,变得更像一个帝王。可父王到底远离京中多年,起码此刻,沈均确定,这京城里,他的身边,也许变化最小的就是谢际为。喜怒都在脸上,爱憎也分明。

似乎觉察到他的视线,天子顺势抬了下头,眼神交织,瞬间嗔怪地笑起来:

“一小会儿,世子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世子公务繁忙,又把我忘了。”

见沈均不言语,人还杵在门口不动,谢际为明显愣了一下,皱眉道:“怎么了?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别……”

“七郎。”

沈均走到床边,撩开床幔,不等天子反应,一把拥住了他。

他的身体一向很暖和,比拥抱的满足感先到来的,是融融的暖意。谢际为被这暖意薰得浑身上下都灼烧起来,喉咙里都带着火,无一处不舒畅。

沈均的脸颊贴在谢际为颈边,天子此刻的脉搏快要把经络蹦断,偏偏最不能遮掩情愫的地方被人触碰着,让他恨不得把心挖出来,让这不争气的东西别跳,又想把心捧着给沈均说:你看,只有因为你,它才会像个活人一样跳动。

怀抱来得很急,想要收紧时又立刻放轻。天子第一次后悔这伤受的太重,明明想说一句你尽管勒,我不痛,又担心破坏这从天而降,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喜悦时刻。

是梦吗?

谢际为将手环到沈均后背,把人拥得更近,按捺不住欣喜的声音:“怎么啦?这么想我?”

沈均还是没有说话。

喜悦渐消,谢际为有些慌乱,维持不了平静的表情。

他轻轻拍了拍沈均的背,像沈均无数次为他做的那样,顺着脊柱抚摸下去,脸上笑意森森,语气倒是温柔:

“你看不顺眼,我杀了萧致就好,霜霜,别为他烦心。”

怀抱松了。

天子怅然若失地看着身上人把头抬起来,又是那种无奈的神色。

沈均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敛眸道:“压倒你伤口了吗?上药了吗,还是在等我?”

稀奇。

谢际为笑着又攀过来,被人稳稳扶住。他也不恼,双眼亮亮地看向沈均:“怎么,霜霜终于不想忍那老头了?驳都不驳我。我就说过,什么都没有一刀下去来得快,你还不信。”

沈均无言地瞥了他一眼,天子耸耸肩,偃旗息鼓:“我是认真的,你知道的。你要是想,随时和我说就好。我记得他那儿子不是就在大理寺当差吗?把屎盆子扣在他头上还不简单?来人,来人,传……”

天子梳洗过,不知从哪里找来件淡金寝衣。这衣服上似乎还有熏香,也不知对伤口是否有害。没伤的时候随便敞着衣领,如今有伤,反倒端端正正穿着。

沈均捂住他的嘴,一把挥退那些真的过来的内侍,无奈道:

“七郎,别胡闹,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手心紧贴着谢际为的唇瓣,天子的肩膀随着急促的呼吸快速浮动,嘴像着了魔一般,想靠得离这人的手掌近一点,更近一点。

除此之外,谢际为的脑子里居然再没有其他东西。

仿若万籁俱寂,周围的嘈杂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天子忽然听到沈均带着笑意,又不知该怎么说的声音:

“其实我就是,就是觉得,你还活着,好好的活着,真好。”

火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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