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旅行的节奏被比萨斜塔前灼热的阳光与喧嚣的人潮重新定义。凯文举着手机，一边躲避着其他游客的镜头，一边试图把做出推塔姿势、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权顺荣和背景里微微倾斜的塔身框在一起。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央的崔胜澈身上。队长今天坐在制作组准备的轻便轮椅上，左膝的固定支架稳稳搁在脚踏板上，这让他能更自由地转动方向，参与大家的笑闹。他正指挥着李灿站到某个位置，可以拍出“用一根手指扶住塔尖”的错觉照，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不再有昨日那种强撑的费力感。

“胜澈哥，这个角度超棒！”李灿拍完，立刻跑回来，很自然地转到轮椅后方，“我们去那边，和圆佑哥他们汇合！”

崔胜澈点点头，由李灿推着，平稳地穿过人群。其他成员也形成了默契，拍照时总会自动把轮椅所在的位置考虑进去，或是轮流过来推一段，确保队长能看到最好的风景，又不必在拥挤的人潮中费力移动。

凯文没有立刻加入拍照队伍。他的视线被斜塔景区外围一家不起眼的手工艺皮具店吸引了。橱窗里陈列着一些简洁的皮制钥匙扣、钱包，还有……几款看起来厚实柔软、设计简约的皮制手机壳。他想起自己那个藏着“秘密”的、已经被他快摸出包浆的手机壳，又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已经不太厚的欧元纸币。

他走了进去。店内凉爽，弥漫着皮革和木料的气息。店主是位沉默的老匠人。凯文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棕褐色、内侧有柔软绒衬、外部设计了一个巧妙小暗袋的皮制手机壳上。价格不菲，几乎是他剩下现金的一半。他几乎没有犹豫，付了钱。

剩下的钱，他在隔壁小店买了一件印着简约比萨斜塔线条图案的浅灰色棉质衬衫，质地异常柔软。走出小店，热浪重新包裹了他。他拆掉旧手机壳，将里面那已经变薄许多的“应急资金”和信用卡转移到新壳的暗袋里，然后把新壳装上手机。旧的壳被他小心收好。

做完这些，他才走向聚集的成员们。崔胜澈正被金珉奎和徐明浩围着看刚才拍的照片，轮椅停在树荫下。

“凯文呐，跑哪儿去了？快来合影！”夫胜宽招呼他。

凯文走过去，先很自然地弯腰，调整了一下崔胜澈轮椅脚踏板的高度，让他搁着的腿更舒适些。“买了点东西。”他晃了晃手里的纸袋，然后拿出那件新衬衫，“哥，试试这个？棉的，很软，坐着应该舒服点。而且，”他指了指崔胜澈身上那件在轮椅靠背上摩擦了半天的T恤，“换一件可能更凉快。”

周围响起几声善意的“哦~”。崔胜澈看着凯文递过来的衬衫，又看看他眼里那抹细致的关心，温暖地笑了：“呀，我们凯文……谢谢。”他在李灿和凯文的帮助下，很快在附近无障碍洗手间换上了。柔软的棉质面料贴身舒适，让长时间坐着的枯燥感都缓解了不少。

“很合适，凯文眼光真好。”洪知秀评价道，尹净汉也点头赞同。

凯文没说什么，把换下的T恤折好放进自己背包。剩下的最后一点零钱，在大家休息时买水、买冰淇淋的过程中，也悄然散尽。当他摸到空空如也的口袋和手机壳里那仅存的“底牌”时，心里反而有种奇异的轻松。钱花完了，但花在了他觉得该花的地方。

时间飞逝，旅途的最后一天，大巴沿着利古里亚海岸线蜿蜒，将韦内雷港（Portovenere）那色彩斑斓、如同童话般的房屋群送到他们眼前。

小镇依山而建，陡峭的鹅卵石小巷对轮椅仍是挑战，但制作组提前规划了路线，成员们也协作得更加娴熟。李硕珉和DK担任“先锋”，寻找平缓的坡道或可供轮椅通行的岔路；全圆佑和李知勋默默留意着路况；文俊辉和徐明浩负责发掘沿途适合停留观景的平坦小广场；权顺荣和金珉奎依旧活力四射，负责探索有趣的小店并回来“汇报”；尹净汉和洪知秀把控着整体节奏，适时提议休息；夫胜宽是气氛担当兼摄影导演；崔韩率……嗯，他安静地跟着，偶尔在大家需要搭把手时，稳稳地扶住轮椅的一侧。

凯文大多数时候跟在轮椅旁或后方。他记得哪些路段有轻微的颠簸，会提前提醒推轮椅的人（通常是李灿，但大家轮流）；他留意着阳光的角度，适时调整轮椅的位置，让崔胜澈既能看到风景又不被直射；他的背包里，除了水，还多了一小瓶防晒霜和一把便携小风扇。他的照顾细致入微，却又自然而然，仿佛只是顺手为之。

大家散开自由探索时，凯文和崔胜澈找到一处海堤边的露天咖啡座，这里地面平坦，视野开阔。海风拂面，无比惬意。凯文用最后几个硬币买了两杯气泡水。

“终于彻底破产了。”凯文喝了一口，看着阳光下闪烁的海面，语气轻松。

崔胜澈看着他，眼神柔和：“这一路，辛苦你了，还有大家。”

“不辛苦。”凯文摇头，“哥你能一起来，比什么都重要。而且，”他指了指轮椅，“有这个，哥你能看到更多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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