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和煦，早在转校生来就已经进入了早春，一周以后，温度渐渐稳定，现在走在路上，都能感到暖阳扑面。

许多人的眼神还是十分冰冷，但一看到与我同行的人，就慌忙地低下了头。时不时抬起来，装作无意地路过，在擦肩而过之后，还会驻足，随后匆匆离去。

缄默者在大陆魔法师心中就是这样的地位。

普通只有在国礼，抑或是各种会议上才能见到的人，此时正在校园里漫步。

她刚在这里任教时，整个学院也是这样的反应。

「让我想起了刚当老师那会儿。」

莱伊笑道，转过头看我一眼。被猜中心思，我「嗯」了一声。

「兴致不高呀？我们很久没有这么散步了吧。」

周围是缀着花苞的花坛，我们的斗篷扫过枝叶，她不时指着天空抑或是地面，想引起我的好奇心。

但视线太强烈，所有路过庭院走廊的人，都投来奇异的眼神，这令我感到不适。

「我不觉得这是散步。」

如果是散步，我想和她一起，走在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如果是被用那种眼神看的人，只有我就够了，无论是莱伊，还是辛勒他们，都不应该被牵连。

莱伊轻快地笑了。

「如果漫步在春天里还不算散步，什么才算？」

「我想和你在安静的地方，」我停下脚步，垂下眼帘，「我知道你的意思，想告诉他们你不介意，才特地邀请我，在有这么多人的地方散步。」

她也停下了，斗篷扫过我的脚踝，她的阴影笼罩脚尖。

「那你在为什么不高兴呢？」

春风吹过，还是有点冷。我耸肩，把下巴塞进高领里，闷闷地说。

「我不想让你被那种眼神看待。」

「哪种眼神？」她说。

「那种……」我抿了抿嘴，「谴责的眼神。」

她的笑声簌簌抖落，尽数掉在我的头顶上。我被砸得一愣一愣，对上她的视线，阳光照在橘色的虹膜上，她调侃地笑了。

「谁敢谴责缄默者？」

我张开了嘴，失语地笑了。

在意的人是我。

她的眼神柔和，像曾经的无数个日夜，摸了摸我的头顶。

「你的暴走已经解决了，如果你不想在这里上学，我们也可以回家。」

我摇了摇头。

「要是我现在走了，会被当成落荒而逃，朋友们会受到更过分的指责。」

头顶的手慢了下来，她的声音轻柔。

「卡沃伊，你长大了。」

接下来我没再对散步提出异议，而是领着莱伊走过许多地方。

她在任教期间，没有看过的景色，由我来介绍。因为辛勒喜欢到处玩，我也知道了许多事情，路过时都会讲给莱伊听：学院湖边的草坪上，以前有人在那儿烧烤；西北角的小山上面空空如也，只有枯萎的树木，和不知谁的菜田；图书馆里的暗室就不必提了，尽管里面藏着世界树的果实与枝桠。

我想起一件事，还没有得到解答。

「温室的犯人到底是谁？」

我问起莱伊时，她正拿下一本书，扫视着目录这列。

「院长没和你说吗？」她将书放回架子上。

我摇了摇头。

「那我就不能擅自说了。」

我们说话的声音轻轻，书架外是正在自习的同学，莱伊话毕，我也不再问了。

我们穿梭在书架里，准确地说，是我跟着莱伊走，她正在搜寻自己感兴趣的书籍。

缄默之冰担任的职责是历史的研究，每一月在图书馆会议室开一次会，按理来说，她应该很熟悉这里才对。但她对待每一本书都像对待新生儿，期待着它们想要表达的内容。

我也顺便看看书好了。

视线扫过书架，被其中一本勾住了。从心情上来说，更像是被绊倒了。

《世界魔杖鉴赏——七大缄默者的魔杖》

是我第一次知道莱伊身份的书。

时过境迁，现在回忆起只觉得十分丢人，不过是个名头，何必那么生气。

我无声地笑了，莱伊便凑到我身前，轻声念出书名，手指点点。

「你对这种书感兴趣？」

「没有……」我吞吐了一下，「我是看了这本书，才知道你是缄默者的。」

莱伊讶异一瞬。

「这本书应该没讲很多我的事吧？」

「嗯，基本就是一些魔杖的介绍，和你本人相关的不多。」

「那很好呀，」莱伊迎上我疑惑的视线，笑眯眯地看着我，「那我就有很多能讲的事了。」

心里一软，我忍不住弯起嘴角。

「你要全都讲给我听吗？」

莱伊笑了，从我手上接过这本书，塞回刚才的位置。

「等你放假再说吧。」

我们从魔杖相关的书架前移了位置，顺着方方正正的走廊，走过下一个拐角。

站在书架前的人，十分眼熟。

「德拉尔学长。」

金发碧眼的皇太子转过头来，和我们简单地打了招呼。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了很久，人鱼国度的事情还没和他说，于是我主动上前两步。

「人鱼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甚至他们态度很好，应该不会有战争。」

站在对面的人没有动，或许是在想要怎么说。

我想了想，又问。

「后来皇帝有责备你吗？」

德拉尔学长把手上的书慢慢放回去，将身体转向我。

「你指的是什么？」

「就是，人鱼她们住在那儿的事。」不知道是否隔墙有耳，我含糊地说了一下。

学长摇了摇头，他的眼神晦涩，看不明白心情。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种话以后还是少说为好。」

「好吧。」我点了点头。

奇异的沉默从我们之间蔓延，现在我才发现，从前都是德拉尔学长在找话题，但这次他态度冷淡，我有些手足无措。

「快看，是皇太子……在和那个莱伊雅斯大人的弟子聊天吗？」压低的女音从书架里轻轻飘来。

「还真是，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对方笑了一声。

压低的女音也跟着笑了。

「他也不怕跟着遭殃，听说皇帝都知道这件事了呢。」

听到这，我恍然大悟，今天的相遇对德拉尔学长是相当的负担，将拳头抵在嘴唇上，微微侧头，问莱伊。

「我们先走吧。」

莱伊轻叹一声，点头。

谁料，没走几步，背后就传来一句挑衅，我皱着眉，回头。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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