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歪头想了想道：“老婆婆经常去后山，还有树林，那地方偏僻，你新来的很容易迷路。如果你能再给我一条烤鱼带回家分享，我可以带你去。”

女娃望了眼天上刚消失不见的太阳，又说道：“不过要明天，我等下要和小伙伴回家了。”

“等等，我现在就去抓。”女娃浑身透着机灵劲，想用带路交换一条烤鱼，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她答应了。

在妖的面前，她没有用剑，随手捡起散落在河滩上树枝，找了条笔直去掉外皮，她瞧准时机，树枝插入鱼头里。

之前一条都不够解馋的，她又抓了两条，提着三条肥鱼，往上流走了一段路。

那里的河水更加清澈，有运气好的男孩已经抓了一条鱼，用尖锐的石头划开鱼腹，清洗干净。

她站在男孩旁边一起清理鱼，弄完后，把鱼串在一根根树枝上，插入火堆里烧。

男孩也学着她的样子将树枝斜插，她还没问，男孩就急不可耐地说：“我知道那个老妇人老怪了，我和她说故事都不理我。

上次摘了她家桂花树上的桂花拿去卖，被她在镇上抓个正着，如果不是我妈来了，那老妇人还想打我屁股呢，老凶了。

我劝你还是不要租她家房子，那里风水不好。

老妇人住进去后就咳个没完，我怀疑她是得了痨病，那病传染，我们都是避着走的。”

王招弟上次遇见老妇人时，并没有听到咳嗽声。老妇人除了头发花白，没了条右腿，脸嫩得只有四五十岁，不像是短命的。

之后，在其他小孩嘴里打听到的消息都差不多。

大家饱餐一顿，她送小孩们一个个回到家，收获了不少的善意。

女娃妈得知她多送了一条烤鱼，还留她明天去她家吃早饭。

在窗边打坐一夜修炼《复魂术》，她的身体有些僵硬，迎着光辉，她站在桂花树下跳了一遍最简单的体操。

在跳操炼体时，无数的星光从桂花树上渗出，凝结成一条条丝线连在她的身上，往身体各处传输。

那种能量不像灵气也不像妖气。

她伸手一抓，丝线断开。

又继续跳操，丝线重新凝聚，只要她跳操的动作停滞，丝线就会断开。

她断断续续跳了十次，桂花树似乎枯竭了，不再冒出星光。身体每个毛孔却都被打开，舒服地想大喊一声。

王招弟喝着龙井走向女娃家，刚到门口，女娃妈从厨房走出，端着一盘肉包子朝她招呼道：“早饭备好了，我们去客厅吃。”

她走在女娃妈身旁，到了正屋客厅。

桌上摆着一桶稀饭，几样咸菜，一盘白馒头和肉包子，个个盆大如脸。

他们一家四代围在一张圆木桌旁，足足有十多个，还有怀中抱着奶娃娃喂奶的妇人。妇人见了她这个陌生人也不避嫌，大大方方露着。

“我已经吃了早饭，就不和你们用了，这是我做的一些糕点，也不值钱，你们尝个味。”她眼睛不知道看那，死死盯着脚尖，把手里一直提着的糕点递过去。

女娃妈望着包装精美的两盒糕点，油纸包了两个巴掌大的肉包子，硬塞到她怀中。

她和女娃说了一声，在村口的桂花树下等她。

桂花树下有张石桌，还有几个石墩子。她坐下，拿出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大口，肉香四溢，脑袋连连往下点。

她吃得头都没有抬起，吃完两个，还回味着唇齿残留的肉香，眼睛瞥见坐在对面石墩子上双手撑着脑袋盯着她的女娃。

女娃笑道：“我妈妈做的肉包子最好吃了，猪猪都是我喂大的，我每天都会给它们割满满的猪草，喂饱肚子。”

女娃说到家人时，才有这个年龄说话的腔调。王招弟用手帕擦去她唇角残留的一抹淡绿，又送了她一盒抹茶茉莉奶皮酥。

女娃刚好往怀里掏东西，两人的手碰在一起。

她抽回手把糕点放桌上，女娃也把临行前偷摸拿的两个肉包子往她手边推。

她们相视一笑，各自接过对方的心意。

女娃喝着她送的龙井茶走在前头，两人相隔不到一步远，王招弟咬着肉包子跟她先去了后山。

一路上，女娃遇见野果子便会停下采摘，还给她吃。

她吃了几颗山楂，味道酸甜可口，缓冲了四个肉包子带来的油腻。有时，她吃到合口的果子，也会停下来和女娃一起摘。

就这样走走停停，女娃指着前方的桂花树说：“我们到了。”

这棵桂花树树干笔直，她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异常。

突然，听到一声吱吱吱叫。

一只小灰鼠踩过她的脚，钻到脚边的树洞里，洞口留下一对白脚印。

她伸手抓了一把洞边的白色粉末，闻了闻，粉末带着一股霉味，和老妇人家里涌出的霉味一样。她用剑刮了一些粉末，装入玉盒。

又绕着桂花树转悠，视线从上往下扫不放过一个地方，却再也没有发现。

她们接着去了树林，树林就在她到妖界时降落的草丛前。

顺着前人走过的痕迹，她转了好几次也没有任何发现。

她垂着脑袋准备打道回府，一阵妖风吹来，树叶晃得乌鸦乱叫，佘楚笙带着一帮手下突然出现在她前方。

“招弟玩够了，我们回家。”佘楚笙踩着枯叶一步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踩在心尖上，王招弟一路往后退去，背靠着树干退无可退。

王招弟看着停下的风，说：“我可以不回去吗？”

佘楚笙一手撑在树上，俯身道：“你还想逃，我给了你一天一夜的时间，你应该想清楚了，只有留在我的身边，才是最正确的选择。等佘烟他们死了，我就立你为后。”

“桂绛你好好听听，我的好哥哥可从没想过立你为蛇后，他让你做事就是骗你，你睁开眼好好瞧了。”佘烟从前面的一棵树顶上一跃而下，银铃笑声回荡在树林中，随树枝一晃一晃。

“蛇君，你真的是这么打算的吗？”桂绛站在佘烟身旁，她抓着桂花树枝的手收紧，血液顺着树枝滴在泥土里。

佘楚笙笑道：“妖界没有一条规矩明说不可立两位蛇后，你为正，招弟为副，两宫并立。她会一直待在我左右，不会影响你行使蛇后的权利。而且我答应你的自是会做到，不会反悔。”

“倒是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又勾结在一起，你是不是该给本君一个解释？”佘楚笙的眼神射向她身旁的佘烟，挑了挑眉。

“你对她这般，怎么可能没有影响！”前任蛇君差点立了他的人族母亲为后，现在王招弟不仅身负只有蛇后才有的蛇花，还深得他的喜爱，桂绛的把握很低。

佘烟不耐道：“解释什么，给我上。”

树上跳下二十多个妖，从远及近，将她们圈在树林里，双方的手下开始混战。

王招弟想趁乱带着女娃溜走，桂绛手里的树枝变大，成了一棵苍天大树砸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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